魏无尘终于熬过了三年前在私立幼儿园被霸凌的日子。他曾无数次想告诉老师和母亲,可看着母亲靠捡破烂勉强维持生计,又想起同学那句刺人的话:“老师是相信一个家里有钱的,还是会相信一个残疾人?”每一次想要求助的念头冒出来,这句话就会死死掐住他的勇气,他只能咬着牙忍,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熬过去就好了,等上了小学就好了。毕竟这私立幼儿园里全是家境优渥的孩子,难免有人眼高于顶、恃强凌弱,熬完这三年,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一天,黄翠花轻轻喊他:“无尘,该去上学了,快点起来。”
魏无尘小声应着:“好的,妈妈。”
母子俩走在上学的路上,正巧遇上了王大妈。王大妈上下打量着魏无尘,语气尖酸:“翠花啊,这孩子身有残疾,读书又有什么用?你还真指望他将来考上清华北大,给你养老送终啊?不如带他去讨饭,好歹还能贴补点家用,减轻你捡破烂的辛苦。”
说着,她故意抬手拢了拢袖子,腕间的金手镯露了出来,又假惺惺地掩了掩:“哎呀,这镯子怎么总露出来。孩子孝顺,知道我辛苦,特意给我买的。可你家这孩子呢?不过是个养的残疾娃,就算将来有出息了,还能记着你的好、给你养老吗?”她顿了顿,捂着嘴假意懊悔,话却更刻薄:“瞧我这嘴,说错话了——他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将来有的是你哭的时候。”
黄翠花当即沉了脸,怼了回去:“我看你这哪是什么金手镯,明明是镀金的假货,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真是厚颜无耻!我发现你们这些人,就是爱多管闲事,我送我孩子上学,关你屁事?有本事你让你那宝贝孙子别上学了!你孙子一天不写作业,你就在家天翻地覆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王大妈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我孙子可是他们班班长,本来就该好好读书!哪像你儿子,就是个残疾人!”
“少拿我孩子的身体说事!”黄翠花声音拔高,“你孙子也就成绩稍微强点,还有什么可炫耀的?他人品差到骨子里,别人多看他一眼,他就破口大骂。我告诉你,像他这样的人,出了社会早晚要吃亏挨揍!”
“可我孙子成绩好啊!”
“成绩好?我看也未必!不过是你天天盯着他学习、手把手教他写作业,才比旁人强那么一点,也就考个八九十分。真要是遇上大城市的尖子生,他那点成绩根本不够看!”黄翠花字字铿锵,“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不过是有个成绩稍好的孙子罢了。我家无尘虽说身体不好,却孝顺、懂事、心善,还会心疼和他有一样遭遇的孩子。可你引以为傲的孙子呢?只会仗势欺人、打压别人、自以为是!你真以为你们家条件有多好?你老公天天游手好闲,家里全靠你摆摊养家,平时做点家务,几个孩子都累得够呛,摊上这样的家,有什么可得意的?”
说完,黄翠花一把拉起魏无尘的手,冷冷道:“我们走,跟这种人废话,纯属侮辱智商。”
魏无尘攥着母亲温热的手,心里满是震撼和感动:妈妈好厉害,竟然这么会怼人。
黄翠花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以后别理这种人,他们就是没事找事的神经病。你要记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老天爷对你太不公平了。但咱们不认命,就要逆天改命,做出点样子来,证明给所有人看!”
说着,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魏无尘用力点头,眼眶也热热的:“好的妈妈,我一定会证明给他们看的!”
“好孩子。”黄翠花擦了擦眼泪,握紧了他的手。
开学第一天,魏无尘走进教室,刚站定,就听见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你看他,走路歪歪扭扭的。”“听说他是脑瘫,是不是个傻子啊?”“我们离他远点吧。”
这样的嘲讽,魏无尘早已听惯,他抿着嘴,假装没听见,只想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可这时,他的同桌林宇却突然开口,声音清亮:“人家是不是残疾人,关你们什么事?再说,脑瘫就是傻子吗?我看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嘲讽别人,才是真的傻!没有证据就随便诋毁别人,太过分了!”
魏无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他从没想过,会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