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台的香即将燃尽，初试还剩最后半个时辰，百里东君和叶鼎之一同交了卷。
已经等得沉沉睡了一觉的宿清欢如愿以偿地喝到一杯过早，吃到一块蛮国风味的烤肉。
灵素见公子点了点头，朗声宣布：
灵素考生百里东君，叶鼎之，过初试。
稷下学堂。
雷梦杀几人在院中打叶子牌，谈论着今天初试上表现出色的几个考生。
年纪轻轻的赌王，精通奇门遁甲的诸葛族人，酿酒百味的侯府公子，四处游历的江湖旅人，以及一舞倾城的豆蔻少女。
雷梦杀这天衍宗不会真是什么隐世仙门吧？
雷梦杀不过话又说回来，天衍宗的弟子为什么会来参加学堂大考？天衍宗不是从不涉江湖事吗？
柳月少年人，怎么甘心隐逸避世呢？
牌桌上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宿清欢，十三四岁便已摸到逍遥天境的门槛，若是天衍宗出世，这江湖武榜怕有一番大变动了。
三日后，便是武试。
通过初试本就不难，重要的是要在初试中观察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对手。
然而，一连十个时辰的大考下来，百里东君不仅没有感觉疲惫，反而觉得神清气爽，甚至全身经脉都通畅了几分。
他下意识想起了梦中清华跳的那支月华霓裳舞。
“只有我一个人会跳，我只为你一个人跳。”
百里东君心头一阵雀跃，哪怕千金台上宿清欢跳得一模一样，和清华跳的那支舞也是不同的，她起舞翩翩，一举一动皆是灵气，是真正的天宫之舞。
只为他一人而跳。
百里东君忽然想到什么，丧气地垂下头来，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可是又那么真实。
梦中，她不是什么州牧之女，而是踏月而来的仙子。
他们在凤凰树下相遇，他带她去看人间烟火，带着她去了柴桑城……
突然，百里东君痛苦地捂住心口，头痛欲裂，脑海中闪过零碎的片段。
“清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向往江湖，我不该想着名扬天下……”
“东君……”
百里东君跪在地上，将清华抱在怀里，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我不该去柴桑城，当年我没有带你去柴桑城就好了……你就做那济世救人的仙女，我做我的乾东城小霸王，我们安安稳稳地，在乾东城生活一辈子……都怪我……”
他紧紧抱着清华，嚎啕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清儿我求求你不要死……你不是神仙吗？我该怎么救你……我该怎么办……是我没用……都是我害了你……”
可无论他怎样忏悔，都阻止不了怀中人的陨落。
清华伸手轻抚百里东君的脸颊，一滴泪悄然滑落：“我会记住，你这次叫百里东君。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来世……一千年……我连你的名字都忘记了……傻瓜，别等我了……”
皓碗无力垂落，一缕青烟从她的双脚开始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身躯幻化成灰，飘散于风中。
顷刻间，灰飞烟灭……
水木清华。
大门处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宿清欢在院中和叶鼎之练剑，柳淮安悠闲地斜躺在凉亭中，宿清华瞪着他抱怨了两句，才缓缓走过去开门。
宿清华东君？
话音未落，她就被眼前人猛地拉入怀中。
百里东君一言不发地将他抱了个满怀，环住她的腰身，炽热的体温透过衣衫灼烧着皮肤，手臂一再收紧，像是生怕怀中的人再次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宿清华的双手僵在半空，并没有回抱他，尽管她察觉到抱着她的人微微颤抖着。
宿清华东君。
她温柔而平静地喊了一声，希望百里东君能够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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