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罗恩和赫敏逃亡的消息传来时,娜塔莉正在厨房里帮母亲削土豆皮。
那是九月第一个星期六的傍晚,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客厅里壁炉突然蹿起绿色的火焰,娜塔莉的父亲从壁炉中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他们逃了,”他说,声音低得像怕被什么人听见,“在格里莫广场,现在满魔法部都在找他们。”
娜塔莉手里的削皮刀停在半空。
“食死徒已经进驻魔法部了,”父亲继续说,火焰映在他疲惫的眼角,“我想我今晚可能回不来。你们千万小心些,别用任何显眼的魔法,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又进了壁炉。
母亲沉默着把最后一个土豆削完,放进水槽里。水龙头哗哗地流着,盖住了窗外渐密的雨声,也盖住了一切她不想让女儿听见的、细微的颤抖。
这一切都糟糕透了。
那天晚上娜塔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直到凌晨。
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也许脑海里时常浮起一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很快又被空白的思绪掩盖了。
到了后半夜,赫敏的脸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娜塔莉又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赫敏站在有求必应屋门口,认真握着她的手,说:“不管你怎么选,都先欠自己一个答案。”
她想起自己当时把脸埋进掌心里,什么也没有回答。
给自己的答案,给一个怎样的答案比较好?仅仅是关于西奥多吗?又或者是这种特殊时期,作为一个站在正派阵营里的拉文克劳,如何正确和一个斯莱特林、乃至食死徒预备役相处?
那是二月的事了。
现在是九月。
七个月。
七个月里她见过西奥多·诺特很多次。走廊、礼堂、图书馆——他们依然像两条沿着既定轨道滑行的影子,偶尔交错,从不交汇。
只是有一次六月的某个晚上,她一个人难得夜游,去了天文塔上发呆。一回头看见那个斯莱特林少年站在楼梯口。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那里。四目相对时,娜塔莉想开口说些什么,他却只是垂下眼帘,转身离开了。
那之后她再没有单独遇见过他。
暑假里她回了家,却发现父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偶尔深夜会有一只白色猫头鹰从窗口飞进来,他读完那封信便把它丢进壁炉,火光映在他紧蹙的眉头上,让娜塔莉非常不安。
母亲不再提任何关于魔法界的消息,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好像只要把她喂饱,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但是娜塔莉总是忘不了。忘不了自己那群格兰芬多朋友们,忘不了那个一次又一次帮过自己的斯莱特林,更不能说服自己对眼下的局势淡然处之。
虽然从小听着救世主的故事长大,可是当真正见过哈利·波特,娜塔莉觉得这也只是一个正常的、和自己同龄的孩子。无论他有多么崇高的勇气和冒险精神,他都是和她同一届的同学,她不能把真实的生活仅仅当成是一场故事。
她确信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