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寒萧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温翘浑身一颤。
是啊，她欠林薇薇一句道歉。
那年夏天，林薇薇攥着皱巴巴的借书条，站在她座位旁，声音怯生生的：“温翘，我……我英语书忘带了，能不能借我一下？”
那时候她正和武浩轩冷战，满肚子的火气没处发，头也没抬就吼了一句：“不借！我还要用呢！”
林薇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捏着借书条的手指节泛白，嗫嚅着说了句“对不起”，就低着头跑开了。
那天下午，就传来了林薇薇过马路时被失控货车撞倒的消息。
这本是一场意外，可温翘却硬生生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她总在想，如果当时她借了书，林薇薇是不是就不会急着回家拿书，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在她心里扎了十年。
“英语书……我要英语书……”
林薇薇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身形扭曲得更厉害，原本还算正常的校服下，皮肤开始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空洞的眼眶里，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走廊的声控灯彻底熄灭，只有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勉强照亮林薇薇那张狰狞的脸。
三个玩家吓得牙齿打颤，连滚带爬地往温翘他们身后躲，嘴里不停念叨着：“救命……救救我们……”
武浩轩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温翘身前，声音沉得像冰：“你想怎么样？”
“英语书……温翘的英语书……”林薇薇没有理会他，只是伸着僵硬的手，朝着温翘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抓着空气。
程知乐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却还是梗着脖子喊：“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缠着翘翘干什么！”
郑滔然握着圆规的手微微发抖，眼神却很亮：“她根本不是要英语书，是要一个说法！”
苏芷清三人脸色惨白，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云冉歆咬着牙，声音发颤：“翘翘别怕，我们陪着你。”
温翘看着林薇薇扭曲的身影，听着她不断重复的话语，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缓缓推开挡在身前的武浩轩，一步一步朝着林薇薇走去。
“翘翘！别去！”武浩轩大惊失色，伸手想拉她，却被萧思谦拦住了。
萧思谦摇了摇头，眼神复杂：“这是她的执念，只能她自己解开。”
温翘走到林薇薇面前，停下脚步。
她看着林薇薇空洞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血痕，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憋了十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薇薇扭曲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僵硬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温翘，原本尖利的声音，渐渐变得柔和，像回到了那个怯生生的午后：“你……你肯跟我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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