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亲军开训，火器列装

秋高气爽，京郊校场的黄土被晨光晒得松软，踩上去足音沉稳。五千亲军按身高列成十个方正队列，身着统一藏青短打军装，腰间束着厚实牛皮腰带，虽眉宇间仍带青涩，却已彻底褪去流民的涣散之态，眼神里透着对生路与荣耀的炽热期许。

我手持竹条，缓步走过队列。竹节敲击掌心的脆响，在空旷校场上格外清晰，如同一记记警钟，敲在每个士兵心头。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颠沛流离的流民，是朕亲点的大明亲军！”我登上高台，声音穿透晨雾，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不管你们以前是种地的、乞讨的、还是打零工的——进了这校场，就得守朕的规矩！队列、体能、火器、刺刀，一样都不能落下！将来要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要么封官进爵，光宗耀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遵旨！”五千人齐声应诺，声浪震得树梢微晃，飞鸟惊起。

“现在，任命临时军官。”我沉声道，“李虎，第一队队长；王二，第二队队长……”念出的名字，皆是此前选拔中表现突出、体能过硬且心性沉稳者。

“你们的职责是带队训练，监督纪律，管好自己的人。谁敢徇私舞弊、敷衍了事——”我竹条一指台下，“朕先拿你们开刀，军法处置！”

被点到名的士兵又惊又喜，快步出列跪倒在地，头颅几乎贴地：“谢陛下信任！臣定不辱使命！”

“起来归队。”我挥手示意，“沈至绪，教他们基本队列动作，半个时辰内，朕要看到整齐的立正、齐步走！”

沈至绪应声上前，手持长枪立于队列前，口令洪亮如钟：“立正！挺胸收腹，目视前方，双手贴于裤缝！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士兵们跟着口令挪动脚步，起初杂乱无章——有人顺拐，有人脚步快慢不一，有人忍不住东张西望。我手持竹条走下高台，在队列间来回游走，竹条精准落在动作不标准者身上，力道仅够警示，却足以让他们瞬间警醒。

“挺胸！腰杆挺直！军人的脊梁不能弯！”

“脚步对齐！左边第三人，你顺拐了还不自知？”

“看什么看！目视前方！战场之上，分心即死！”

被打到的士兵无不浑身一震，立刻纠正动作，腰杆挺得更直——在他们眼中，能得帝王亲手“指点”，是远超赏赐的莫大荣耀。我心里暗自自嘲：换做前世的公司员工，被领导这般当众敲打，早该撂挑子了，哪像这帮士兵，竟视作恩宠。

队列训练持续整个上午。太阳渐高，晒得士兵们汗流浃背，藏青军装湿透贴在身上，泛出深浅不一的痕迹。但无人敢偷懒，无人敢抱怨，脚步声从杂乱无章逐渐变得整齐划一，铿锵有力，震得脚下黄土微微发麻。

中午休息时，士兵们围坐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啃着干粮、灌着水囊，脸上却满是兴奋与踏实。李虎抹了把额角的汗水，憨厚笑道：“陛下，这队列训练看着简单，练起来真不容易！不过跟着陛下练，心里踏实，知道往后有奔头！”

“踏实就好。”我笑了笑，蹲下身与他们同坐，“队列是纪律的根基，走路都走不齐，上了战场就是一盘散沙，只能任人宰割。”话音一转，语气骤然严厉，“下午开始体能训练——三十斤石锁举满一炷香，三里地奔袭必须在两刻钟内完成，中途不得停歇。达不到标准的，晚上没饭吃，罚站到子时！”

“遵旨！”士兵们齐声应诺，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起更强的斗志。

下午的体能训练堪称“魔鬼试炼”。石锁区，士兵们憋红了脸，青筋暴起，死死攥着石锁咬牙坚持；跑道上，众人争先恐后，汗水滴在黄土上，瞬间被烈日吸干，只留下点点深色印记。我持竹条在旁监督，时不时高声鼓劲：“快点！再坚持片刻！现在多流一滴汗，将来战场上就少流一滴血！”

就在训练热火朝天之际，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王承恩率领一队锦衣卫护送着十余辆马车赶来，车上盖着厚重帆布，鼓鼓囊囊，隐约能看到金属轮廓。

“陛下！兵器坊按旨送来鲁密铳！”王承恩翻身下马，快步上前禀报。

士兵们瞬间停下动作，纷纷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渴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我心中亦是激动，快步走到马车旁，亲手掀开帆布——一排排崭新的鲁密铳整齐排列，黑铁铳管泛着冷冽寒光，木质枪托打磨得光滑细腻，握感扎实。

“总共一千支。”兵器坊掌事太监躬身禀报，“其中两百支是仿制西洋正版鲁密铳，工艺精湛；八百支是按陛下图纸改良的仿制版，虽精准度略逊，但工艺简化、造价低廉，经反复测试，连续射击二十次不会炸膛，使用寿命不输正版。”

“好！”我拿起一支正版鲁密铳，沉甸甸的手感传来，令人心安。当场装上火药铅弹，举铳瞄准五十步外的靶心，扣动扳机——“砰！”枪声清脆响亮，铅弹精准命中靶心，木屑飞溅。

“陛下神射！”士兵们齐声喝彩，掌声雷动。

我又拿起一支改良版鲁密铳，重复操作——“砰！”铅弹落在靶心左侧三寸处，偏差不大，完全不影响战场使用。“不错！”我满意点头，扬声道，“这改良版虽精准度稍差，但比起京营那些打十来枪就可能炸膛的破铜烂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京营的铳要看人品，咱们亲军的铳——靠的是实打实的工艺！”

士兵们哈哈大笑，信心更足，看向鲁密铳的眼神愈发炽热。

“现在，朕亲授你们鲁密铳操作之法！”我登上高台，手持鲁密铳，逐一拆解步骤，详细讲解，“第一步，清理铳管，确保无残留火药；第二步，按刻度倒入火药，用量必须精准，多则易炸膛，少则威力不足；第三步，放入铅弹，用通条压实，不可留有空隙；第四步，点燃火绳，对准火门；第五步，稳定瞄准，扣动扳机！”

每一步都放慢动作示范，反复强调要点。士兵们看得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有人甚至下意识模仿动作。

“都看明白了？”我高声问道。

“明白了！”

“好！现在分组练习——每十人一组，由临时队长带队，先练装填流程，再进行试射！”我厉声下令，“记住，动作必须标准统一，火药用量严格按刻度执行，谁敢擅自更改，以违抗军令论处！”

士兵们立刻分组，围在各自队长身边，小心翼翼地拿起鲁密铳开始练习。起初，不少人动作笨拙——火药洒得满地都是，通条使用不当，甚至有人把铅弹放反。我持竹条在各组间游走，发现错误便当场纠正，竹条轻点，语气严厉：“火药倒多了！按刻度来，倒出去一半！”“通条要压实，不然铅弹飞行不稳，等于白费力气！”“铅弹放反了都不知道？这般粗心，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们铭记教训。李虎一组学得最快，很快熟练掌握装填流程，请求试射。我点头应允，李虎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举铳瞄准，扣动扳机——“砰！”铅弹命中靶身，虽未中靶心，却已是难得。“好！继续练习！”我高声喝彩，给他们鼓劲。

有了示范，其他士兵也陆续进入状态，试射声此起彼伏，校场上硝烟弥漫，杀气渐浓。

训练间隙，我特意召集李虎等二十名临时队长，在校场旁的树荫下摆出简易沙盘——用沙土堆出沟壑、树林、高地，以石子代表士兵与骑兵。“光自己会打不行，还得会指挥，这才是队长与普通士兵的区别！”我竹条敲了敲沙盘，“假设你们各带十人小队，在这片树林外遭遇小股鞑子骑兵骚扰，该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李虎率先开口，憨厚的脸上满是认真：“陛下！末将觉得该结阵固守，火器兵居中，长枪兵护两翼，先打退骑兵再作打算！”

王二却摇头反驳：“李队长，树林外地势平坦，鞑子骑兵善冲，结阵固守等于被动挨打！不如退入树林，利用树木阻挡骑兵冲击，再伺机反击！”

两人各执一词，其他队长也纷纷加入争论，各抒己见。我并未打断，反而含笑倾听——敢争论，说明他们动了脑子，而非盲目服从，这正是我想要的。

等争论声平息，我才用竹条点了点沙盘上的高地：“你们都错了。遇敌不明，先抢占高地！”说着重新排布石子，“十人小队分三组，两组火器兵交替射击，保持火力压制；一组长枪兵守住高地边缘，防备骑兵冲阵！鞑子骑兵善冲平原，却不善仰攻，居高临下射击，既能发挥火器优势，又能克制骑兵冲击！”

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无论何时何地，保持队形不乱是第一要务！遇敌不明先结阵，地形不利速转移，火器打完上刺刀——绝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队长们恍然大悟，纷纷躬身行礼：“陛下英明！末将受教了！”

“回去后，每个小队每天抽一个时辰演练战术配合，三日后朕要检查！”我挥手道，“练不好的，别想当正式队长，直接降为普通士兵！”

队长们齐声应诺，转身便往各自队伍跑去，劲头十足。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暗自点头——这些人便是未来亲军士官团的种子，有了他们，日后扩军十万也不愁基层指挥官。

就在校场训练如火如荼之际，王承恩急匆匆赶来，脸色凝重：“陛下，田贵妃娘娘送来紧急密报，查到了东林党、江南盐商与左良玉的核心勾结证据！”

我心中一动，随他进入校场旁的中军帐篷。帐内，王承恩取出一封加密密信与一本薄薄账册：“娘娘说，这是刚破译的左良玉写给钱谦益的回信，还有江南盐商暗中输送饷银的往来记录，牵扯甚广！”

我先翻开账册，上面详细记录着江南各大盐商的行贿明细——每月向钱谦益、钱龙锡等东林党核心官员输送的银两数额巨大，备注栏赫然写着“盐引疏通”“赋税减免”“官员打点”等字样。最后一页附着左良玉的收款记录，清晰标注着“江南盐商联名饷银”，数额高达百万两。

再打开密信，字迹粗犷，却透着贪婪与狂妄：“江南盐商百万两饷银已悉数收到，谢大人与盐商同仁周全。陛下亲练亲军、广列火器，恐日后加征盐税、收回盐引特权，断我等生路。若朝堂有‘清君侧’之议，某愿按兵荆楚，牵制官军南下，助大人谏言陛下，保全江南盐税旧制与盐引特权，共护地方安宁。”落款处盖着左良玉的私印，墨迹未干，显然是近期所写。

“好一个‘保全盐税旧制与盐引特权’！”我冷笑一声，将密信与账册一同丢进旁边的火盆。火焰腾起，瞬间吞噬这些肮脏的证据，火星溅起又落下，如同这帮人的痴心妄想，转瞬即逝。

王承恩一愣，急切道：“陛下，这可是扳倒他们的重要证据……”

“不过是东林党、盐商、地方军阀的利益捆绑罢了，不足为惧。”我语气平淡，眼神却冰冷刺骨。作为熟知明末历史的现代人，我对左良玉的军队实力再清楚不过——号称百万大军，实则不过十几万军纪涣散、靠劫掠百姓补充军需的乌合之众，别说对抗我这五千装备火器、训练有素的亲军，就算遇到后金普通骑兵，也只能望风而逃。

至于东林党，本质上就是江南盐商的“政治代言人”，靠着盐商输送的巨额利益在朝堂兴风作浪，为了钱袋子不惜牺牲国家利益。他们勾结左良玉，无非是怕朕整顿盐税、收回盐引特权，断了他们的敛财之路。

“陛下，那要不要下令防备他们联手作梗？”王承恩依旧忧心忡忡。

“提防什么？”我嗤笑一声，“左良玉的乌合之众，我亲军一个三段击就能轻松击溃；东林党与盐商的利益链，只要朕掐断盐税漏洞、收回盐引发放权，他们自然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我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校场上正在练习火器齐射的亲军，枪声整齐划一，硝烟弥漫中透着肃杀之气，心中底气十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亲军练到以一当十。然后——先从京城的中小贪官开刀，抄没家产，充盈国库，作为扩军之资。江南的旧账，不急着算。”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朕向来仁慈，喜欢慢慢玩。”

我转身对王承恩吩咐：“此事不必声张，更无需下旨防备。你悄悄转告田贵妃——继续深挖东林党与江南盐商的勾结证据，尤其是京城负责盐税征管、盐引发放的官员，逐一列名造册，详细标注其贪腐事实，速报给朕。”

“另外，传朕旨意，令沈至绪加快火器与刺刀的战术合练，三日之后，朕要亲自检阅三段击完整实战演练！”

“奴才遵旨！”王承恩见我胸有成竹，终于放下心来，躬身退去。

帐篷外，夕阳余晖洒在校场上，给士兵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光。枪声依旧清脆，喊杀声依旧激昂，这支亲手打造的亲军，如同一把正在锻造的利刃，终将划破明末的黑暗。

我摩挲着手中那支被摸得温热的竹条，它敲打过顺拐的脚步，指点过颤抖的双手，也见证着这支军队的成长。火器有了，纪律有了，战术有了，雏形已成。

下一步，该让这把利刃见见血，开开刃了。

我知道，属于我的时代，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