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松果镇弥漫着薄雾。朱迪醒来时,窗外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吵架。她动了动,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压在尼克身上。
尼克还睡着,一只爪子搭在她背上,尾巴松松地卷着她的小腿。
朱迪轻轻挪开,刚坐起身,就听见身后含糊的声音:“几点了……”
“六点半。”朱迪转头看他,“火车八点,我们还有时间。”
尼克睁开一只眼,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绿眼睛里映出一点亮。“昨晚睡得不错,虽然床小得像是给仓鼠准备的。”
“你昨晚可没说。”朱迪笑着下床,耳朵愉快地抖了抖。
“昨晚有更重要的讨论。”尼克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狐狸的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比如某只兔子威胁要公开我戴兔子耳朵的照片。”
朱迪已经走进浴室:“那是事实,不是威胁。”
洗漱完下楼,早餐已经摆在前厅了——简单的麦片、牛奶和烤面包片。昨天的浣熊老板正在拖地,见到他们点点头。
“早。雾天,火车应该不会延误了。”
“谢谢。”朱迪拉开椅子坐下。
面包烤得金黄酥脆。朱迪往上涂果酱时,尼克正望着窗外被雾笼罩的街道。小镇还没完全醒来,只有远处面包店的烟囱冒出缕缕白烟。
“会想念这里吗?”朱迪问。
“这里?”尼克咬了口面包,“松果镇?嗯……会想念那顿炖菜。还有秋千。”
“我也是。”
吃完早饭,他们上楼拿行李。箱子比来时重了些——朱迪确实又买了些小东西。
“你确定豹警官需要这个贝壳相框?”尼克拎着箱子下楼时问。
“他可以用它装和夏奇羊的合影。”朱迪说得很认真。
尼克摇头笑了:“你真是想得周到。”
退房时,前台换成了老板的妻子——一只慈祥的浣熊太太。她仔细算了账,还多给了他们一袋自家烤的饼干。
“路上吃。”她笑眯眯地说,“祝你们幸福。”
拖着行李走到街上,雾气已经开始散了。阳光穿透薄雾,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早起的店铺正在开门,面包店的香味飘满整条街。
“要不要带点路上吃?”尼克嗅了嗅空气。
“刚吃过早饭。”朱迪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已经往面包店方向挪了。
最后他们还是买了刚出炉的苹果派,用油纸包着,热乎乎的。
火车站很小,只有一个站台。等车的只有他们和一只提着菜篮的老刺猬。八点整,火车准时进站,喷着白汽,像条巨大的金属毛毛虫。
车厢里空荡荡的。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行李放好。
火车启动时,松果镇在窗外缓缓后退。朱迪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小镇,忽然有点舍不得。
“我们会再来的。”尼克说,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等哪天又想逃离动物城的时候。”
朱迪笑了,靠在他肩上。火车规律的摇晃又开始了,窗外是连绵的田野和树林。
苹果派还热着,他们分着吃。酥皮掉得到处都是,尼克小心地捡起落在朱迪腿上的碎屑。
“你看。”朱迪忽然指向窗外。
田野里,几只小鹿正在吃草。听到火车声,它们抬起头,耳朵动了动,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真悠闲。”尼克说。
“像我们现在。”朱迪咬了口苹果派,酸甜的果酱溢出来,她赶紧舔了舔爪子。
尼克笑了,用爪子帮她擦掉鼻尖上的一点碎屑:“笨手笨脚的兔子。”
“才不是笨手笨脚。”朱迪反驳,但没躲开他的爪子。
火车停了几站,上来些乘客,车厢渐渐满了。有带着孩子的家庭,有出差的上班族,还有像他们一样的游客。朱迪看着形形色色的动物,耳朵轻轻转动,捕捉着各种对话的碎片。
“职业病犯了?”尼克低声问。
“什么?”
“你在观察乘客。”尼克笑了,“耳朵都竖成雷达了。”
朱迪摸摸自己的耳朵,确实竖得笔直。她放松下来,耳朵软软地垂到肩上:“习惯了。”
“放松点,警官。”尼克把她的爪子握在自己爪心里,“现在是休假时间——虽然快结束了。”
中午时分,乘务员推着小车卖盒饭。他们买了一份,简单吃了。朱迪把自己饭盒里的肉挑给尼克,尼克把蔬菜挑给她——这已经成了默契。
饭后,朱迪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着。
“睡吧。”尼克把外套递给她,“到了我叫你。”
“你睡吗?”
“我看会儿风景。”尼克说,但其实他也困了。
朱迪枕着他的腿躺下,很快睡着了。尼克低头看着她,爪子轻轻梳理她耳后的绒毛。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小小的影子。
他也慢慢睡着了。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是大片大片的郊区房屋。远处,动物城的天际线隐约可见。
“快到了。”尼克轻声说。
朱迪揉着眼睛坐起来,耳朵还耷拉着:“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尼克活动了一下被枕麻的腿,“你的头比看起来重。”
朱迪笑着帮他揉腿:“抱歉啦。”
火车减速驶入动物城中央车站。熟悉的喧嚣扑面而来——广播声、脚步声、各种动物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回家了。”朱迪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是动物城特有的味道:汽车尾气、食物香气、还有一点点雨林区的湿气。
拖着行李走出车站,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们拦了辆出租车。
“撒哈拉广场,谢谢。”尼克对司机说。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雨林区高大的树木,冰川镇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小型动物区那些矮小的建筑。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但又有点不同——也许是他们不同了。
回到公寓楼下时,夕阳正好照在楼面上。他们的窗户紧闭着,窗台上朱迪养的多肉植物还活着——拜托邻居帮忙浇了水。
“终于。”尼克把行李拖进电梯。
打开门,家的气息扑面而来。有点灰尘的味道,但更多的是熟悉——尼克常喝的咖啡牌子,朱迪喜欢的薰衣草洗衣液,还有书架上皮革封面的旧书散发的味道。
“哇。”朱迪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真想念这里。”
他们花了点时间收拾。打开窗户通风,给植物浇水,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蜜月带回的礼物堆在茶几上,像座小山。
“明天要去局里报到。”朱迪一边把衣服挂起来一边说。
“我知道。”尼克正在整理书架——他蜜月前读了一半的书还摊在桌上,“你看起来迫不及待。”
“有一点。”朱迪承认,“但也会想念……就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尼克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周末还是我们两个人的日子。还有每个晚上。”
朱迪笑了,靠在他怀里。窗外,动物城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远处传来有轨电车的叮当声,还有不知哪家餐厅飘来的香味。
晚饭他们叫了外卖——披萨,加双份奶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吃,电视开着,但谁也没认真看。
“明天穿什么去局里?”朱迪咬了口披萨,“制服应该已经洗好送回来了。”
“就制服呗。”尼克耸肩,“不过你可能会想戴那个。”他指指她脖子上的贝壳项链。
朱迪摸了摸项链:“会太显眼吗?”
“不会。而且豹警官会问,然后你就可以说‘哦,这是蜜月时买的’,然后他会露出那种‘年轻真好啊’的表情。”
朱迪笑了:“你太了解他了。”
吃完饭,他们一起洗碗——尼克洗,朱迪擦。厨房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店的香味。
“知道吗,”朱迪忽然说,“蜜月很好,但这样……也很好。”
尼克把最后一个盘子递给她:“这样是哪种?”
“普通的晚上。一起吃饭,洗碗,计划明天。平常的日子。”
尼克擦干爪子,转身靠在流理台上看她:“我也喜欢平常的日子。尤其是和你一起的平常日子。”
朱迪把毛巾挂好,跳起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甜言蜜语的狐狸。”
“只对你。”尼克笑了。
晚上,他们躺在自己的床上——比旅馆的床大,比松果镇的床舒服。朱迪枕着尼克的肩膀,数着天花板上路灯投下的光斑。
“晚安,尼克。”
“晚安,朱迪。”
作者咳咳,这章感觉很水,后面又开始上班了,唔,可能会写几个小案子吧,会不会很无聊?这章和上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