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蛛巢内外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庭院中、回廊下、屋顶上,一道道沉默的身影如同真正的蛛影般潜伏着,正是蛛影十二肖。
他们气息收敛,却将白鹤淮所在的主屋护得水泄不通。
今夜,白鹤淮要为大家长施以凶险无比的“移魂大法”,来解“雪落一枝梅”的毒。
主屋门外,廊檐下。
沈桃枝抱着自己的桃木剑,挨着苏暮雨站着。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蛛巢特有的、混杂着草药与陈旧木料的气味。
她不太明白“移魂大法”具体是什么,但从白姐姐凝重的神色和整个蛛巢如临大敌的气氛中,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夜风拂过,她月白色的下摆轻轻扬起,忍不住朝身侧那个沉默的身影又靠近了些,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如雪后松间的气息。
苏暮雨身姿笔挺如松,深青色的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余侧脸清冷的轮廓在檐下灯笼的微光中若隐若现。
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黑暗,感知着四周任何一丝异动。
察觉到身侧少女细微的动作,他并未转头,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微微侧转,为她挡去了大半吹来的夜风。
沈桃枝立刻感觉到风小了,只余几缕温柔的气流拂过面颊。
她抬眼偷瞄苏暮雨——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微抿的薄唇,还有垂眸时长睫投下的淡淡阴影。
苏暮雨“怕吗?”
苏暮雨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几乎要散在夜风里。
沈桃枝愣了愣,随即老实点头:
沈桃枝“有一点。不过……”
沈桃枝“有苏公子在旁边,好像就不那么怕了。”
这话说得直白又真诚。
苏暮雨侧目看了她一眼,少女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他心头微动,原本因今夜凶险而紧绷的心弦,竟因她这句话莫名松了一分。
苏暮雨“我会护你周全。”
他说,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沈桃枝脸颊微热,抱着桃木剑的手指紧了紧:
沈桃枝“我也会保护苏公子的。”
她说得认真,像是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沈桃枝“我的剑法虽然不如苏公子精妙,但师父说过,我们望城山的剑,守心守道,也能守想守的人。”
苏暮雨眸光微凝。
想守的人……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沉寂的心湖,漾开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苏暮雨“好。”
这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沈桃枝眼睛一亮。
她唇角弯起,忍不住又往他身边凑近了一点点,近到两人的衣袖几乎要碰到一起。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后院。
一人黑衣劲装,手持一柄造型奇古、刃口隐现暗红血光的刀,正是谢家的“刀痴”谢不谢。
另一人则是一身素白中带着淡蓝波纹的长裙,面戴冰蓝色的薄纱,面纱外的眉眼纤秀,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像浸了冷泉的墨玉,澄澈又带点疏离的冷意。
周身隐隐缭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腥气息,是慕家的“毒花”慕雪薇。
慕雪薇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暮雨身上,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愫,随即,便被苏暮雨身侧那个明媚娇艳的少女吸引了。
她实在是与这黑暗之地格格不入。
好美的女子……慕雪薇心中惊叹,并非嫉妒,而是一种近乎欣赏艺术品的纯粹惊艳。
如此鲜活灵动的色彩,在这死气沉沉的蛛巢里,简直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
谢不谢直勾勾地盯着苏暮雨,眼中只有灼热的战意:
谢不谢“苏暮雨!”
谢不谢“都说你剑法通神,今日谢某特来领教!”
他挥刀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而下!
刀势惨烈,一往无前!
苏暮雨眼神一凝,对沈桃枝低喝一声:
苏暮雨“退后!”
沈桃枝反应极快,足尖一点,便轻盈地飘退到一根廊柱之后,只探出小半个脑袋,紧张地观战。
苏暮雨眼神一凝,身形未动,只是将他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油纸伞骤然张开。
伞面并非寻常布料,而是某种特制的坚韧织物,旋转间竟将那道凶悍刀气无声无息地卸开、消弭。
慕雪薇见谢不谢被苏暮雨牢牢牵制,身形一晃,如同飘忽的鬼影,径直朝着廊柱后的沈桃枝而去。
她并非想伤害这美丽的少女,只是好奇,也想试试她的深浅——能站在苏暮雨身边的人,总该有些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