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桃枝被逼到窗边，退无可退，气得想要动用内力将这登徒子掀开时——
“砰！”
包间的门被一股力道不轻不重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室内的嬉闹瞬间冻结。
沈桃枝和小倌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苏暮雨站在门外。
他依旧是一身墨青色长衫，肩上未沾夜露，显然是用了轻功匆匆赶来。
此刻，他脸上惯常的温润清冷已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凝滞的冰冷。他的目光先在惊慌失措、脸颊绯红的沈桃枝身上停留一瞬，确认她无恙后，便缓缓移向那个几乎要贴到她身上的小倌。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激烈的情绪，甚至没有怒意，只是平静地看着。可被这样一双深潭般的眼睛注视着，那小倌脸上的甜腻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伸出去的手讪讪地缩了回来，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苏暮雨这才抬步，走了进来。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室内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他径直走到沈桃枝身边，伸手，不是拉她，而是用指尖轻轻拂了拂她方才被那小倌触碰过的衣袖，动作细致，仿佛在掸去什么不洁的尘埃。
沈桃枝心脏狂跳，有种说不出的心虚，张了张嘴，想解释：
沈桃枝“暮雨，我……”
苏暮雨抬眸看她。眼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苏暮雨“玩得开心吗？”
他开口，声音很轻，平静得近乎诡异，却让沈桃枝脊背莫名发凉。
沈桃枝“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桃枝急忙抓住他的衣袖，
沈桃枝“我不知道这是这种地方，我就是随便逛逛，进来听个曲，他、他突然就……”
她语无伦次，越说越觉得自己蠢。
苏暮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她说完，他才微微颔首，目光终于转向那已吓得脸色发白的小倌。
苏暮雨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苏暮雨“你碰她了？”
小倌腿一软，差点跪下，强撑着颤声道：“公、公子恕罪！是小的有眼无珠，不知这位姑娘是……是您的人，小的再也不敢了！”
苏暮雨没再看他，他反手握住沈桃枝的手，将她轻轻往自己身后一带，完全挡在了她与那小倌之间。
苏暮雨“我们回去。”
他对沈桃枝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却比平时低沉许多。
沈桃枝乖顺地点头，紧紧跟在他身侧，不敢再乱看。
……
一路无言回到客栈房间，苏暮雨松开她的手，转身关上门，落了闩。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黄。沈桃枝站在屋子中央，手指绞着衣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偷眼去看苏暮雨。
他背对着她，站在窗边，墨色的身影几乎与窗外夜色融为一体，沉默得让人心慌。
沈桃枝“苏暮雨……”
沈桃枝小声唤他，蹭过去，扯了扯他的袖角，
沈桃枝“你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乱逛了，你去哪儿我都跟着，好不好？”
苏暮雨没回头，也没说话。
沈桃枝更慌了，绕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灯光下，他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沈桃枝“我错了嘛。”
她放软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沈桃枝“你别不理我……”
就在这时，苏暮雨忽然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拖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与他目光相对。
他的眼神很深，很暗，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浓烈的情绪。不再是平日里那种风轻云淡的温和，也不是方才在百花楼那种冰冷的怒意，而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专注与占有。
苏暮雨“沈桃枝。”
他低声叫她的全名，声音哑得厉害。
沈桃枝“嗯？”
沈桃枝心脏漏跳了一拍，被他这样看着，脸颊又开始发烫。
苏暮雨“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问，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沈桃枝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沈桃枝“你……你是苏暮雨啊。”
苏暮雨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却没什么温度：
苏暮雨“对，我是苏暮雨。”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
苏暮雨“但不仅仅是你眼中的苏暮雨……”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了上去。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温和或克制的触碰。
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滚烫，深入，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绪。他扣在她腰后的手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另一只手仍托着她的下颌，让她无处可逃。
沈桃枝脑中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占有欲的亲吻。唇齿间全是他清冽又危险的气息，攻城略地，寸寸深入，像是要借此确认什么，标记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几乎要窒息时，苏暮雨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同样有些不稳。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着她水雾氤氲的眼眸，红肿的唇瓣，眼底翻涌的暗色终于慢慢沉淀下去，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静，只是那深处，依旧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苏暮雨“明白了？”
他低声问，指腹轻轻拭过她湿润的唇角。
沈桃枝愣愣地点头，心跳如雷，脸颊红得快要烧起来。
苏暮雨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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