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栀玖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她问得轻巧，可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

春梅的手指微微发颤，指着椅子，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椅子上有血。”她的语调虽刻意放低，却掩不住内心的慌乱。

栀玖下意识地按住腹部，那里的疼痛正一阵阵袭来，像某种隐秘的警告。“快传太医，请接生婆。”她的话音短促而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是，是！”春梅慌忙应下，脚步匆匆地往外奔去，鞋底与地面摩擦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雏菊忙上前搀扶住栀玖，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床边，动作轻柔地让她躺下，又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低声安慰道：“夫人别怕，奴婢在这儿守着您。”

咸福宫内，方书瑶正倚在廊下赏花，手中的绢帕随意搭在膝上。忽然，她神色一变，猛地抬起头喊道：“月心！”

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月心小跑着来到她面前，低头应道：“奴婢在呢。”

方书瑶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去翊坤宫，玫儿要生了。”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隐秘的愉悦。

“是，奴婢这就去。”月心低着头应下，随即小步快跑离开，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寿康宫里，凤香轻手轻脚地走到太后身边，声音恭敬又柔软：“太后娘娘。”

太后侧卧在床榻上，摆弄着手中的香炉，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映出一片柔和的金色光影。她闻言微微停下手上的动作，“嗯？”了一声。

凤香接着说道：“太后娘娘，皇上的昙常在要生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太后放下手中的香炉，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昙常在？去看看吧。”声音淡然，却不容拒绝。

“是。”凤香躬身行礼，随即退了出去。

养心殿中，周海祠一路小跑进来，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吁吁地喊道：“皇上，皇上！”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皇帝抬眼看向他，语气沉稳：“别急，慢慢说。”

周海祠努力平复呼吸，咽了口唾沫：“翊坤宫来报，昙常在要生产了。”

皇帝眼里骤然亮起一丝兴趣：“哦？朕去看看。”说着就站了起来。

“皇上，不可呀！”周海祠急忙劝阻，“产房血腥不吉利，您还是留在养心殿等消息吧。”

皇帝略一沉思，点点头：“也好。”

翊坤宫此刻人影交错，宫女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忙却有序，带起一阵阵轻微的风声。方书瑶站在门口，眉梢微挑，语气疑惑：“怎么这么多人？”

月心凑近她耳边，低声解释道：“主儿，这是接生婆带来的接生宫女，专门帮接生婆打下手的。”

方书瑶恍然地点点头：“行，走，进去看看。”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太后缓步踱了过来。

“方常在，里头怎么样了？”太后的声音温和中透着威严。

方书瑶赶忙行礼：“给太后娘娘请安，臣妾刚到，还不清楚里头的情况。”

太后摆摆手，语调随意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分量：“走吧，进去看看。”

“是。”方书瑶应声，连忙跟上。

卧室里拉着两层厚厚的帘子，隐约能听到里头传来的低低啜泣与压抑的呻吟。太后目光扫过一旁低声商量药方的太医们，忽然开口唤道：“江武斌。”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屏息。

江武斌慌忙上前，双腿微微发软，低头行礼：“给太后娘娘请安。”

“昙常在生产顺利吗？”太后的语气淡淡的，却让人莫名感到压迫。

江武斌张了张嘴，嘴唇抖动几下，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怕什么？可是常在出了什么事？”太后的眉梢轻轻皱起，声音里透出一丝隐隐的不悦。

江武斌这才磕磕巴巴地答道：“胎儿过大，胎位不正...微臣正在出药方为娘娘催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