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姥姥、周姥姥、江武斌以及其他太医齐声道谢:“谢皇上,谢祺贵人。”声音混杂着殿内的回响,显得格外恭敬。
周姥姥与耿姥姥并肩走在出宫的青石路上,脚底踏出轻微的“嗒嗒”声。日头正好,却照不透两人眉间的阴霾。
耿姥姥侧过头,语气随意中夹着几分试探:“你家那丫头的病,这下总能缓口气了吧?”
周姥姥脚步一顿,低头扯了扯袖口,声音干涩:“缓是缓不了的,只能靠药吊着。不过这回的赏金倒是够她喝一年多的药了。”
耿姥姥啧了一声,皱起脸上的褶子,毫不客气地说道:“要我说啊,这病治不好还烧钱,倒不如刚出生时直接掐死省事。”
周姥姥猛地抬头,眼神带着怒意:“那也是我闺女!哪有娘亲不管自己孩子的道理!”
耿姥姥耸耸肩,不以为然地撇嘴:“可那又不是你亲生的,是捡来的吧?要不干脆送进宫去,当个宫女,月例银子能贴补家用,还能顾得上她的药钱。”
周姥姥拧着眉思索片刻,声音微弱:“宫里可没人照顾她……”
耿姥姥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那就送去祺贵人或者方常在那里,听说她们待下人不错,就是得花点银子打点关系。”
周姥姥叹了口气,喃喃道:“再想想吧……”
画面一转,黄昏的光洒在周姥姥简陋的小院里。白鹤正坐在门口编竹筐,纤细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母亲,你回来啦。”声音脆生生,像是清晨鸟儿的啁啾。
周姥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去:“丫头,看这是什么?”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白鹤凑近嗅了嗅,迅速拆开包装——一股甜香扑鼻而来,“哇,是桂花糕!”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个孩子般雀跃。
周姥姥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喜欢不?”
白鹤连连点头,嘴角扬得高高的:“喜欢喜欢!”
这时,周姥姥又从腰间的布兜里摸出一支素银簪子,举到白鹤面前晃了晃:“瞅瞅这个,集上买的,朴素些,你喜欢吗?”
白鹤伸手接过,细细端详了一番,眼中满是欢喜:“喜欢!母亲,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周姥姥拍拍衣襟上的灰尘,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今儿个进宫给贵人接生,人家赏了不少银子呢。这下你的药钱不用愁了,还有富余哩!”她的笑声爽朗,像是一阵清风穿过小院。
然而,白鹤忽然站起身,神色认真:“母亲,我想去宫里。”
周姥姥一愣,眉头微蹙:“你去宫里做什么?”
白鹤抿了抿嘴,语气坚定:“当宫女啊。进宫后每个月的月例银子总比卖竹筐强,还能存些下来买药。”
周姥姥迟疑地开口:“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鹤抢断:“可是啥呀?只要找个好主子,我的病说不定还能多照顾些,再说宫里还有额外的赏赐呢。”
周姥姥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那你去吧。”
白鹤高兴地应了一声:“好!”笑容如春日暖阳般耀眼。
一个月后,圆明园内张灯结彩,为瑃禧公主举办满月酒宴。各宫嫔妃分坐两侧,屋内烛火摇曳,映衬得珠翠流光溢彩。皇帝与皇后并肩而坐,面容平静而威严。
皇帝环视四周,语气温和:“不过是孩子家庆生,大家随意些便是。”
嫔妃们齐声应答:“是。”
皇后端起茶盏,浅啜一口,随后缓缓开口,语气绵软却意味深长:“昨日皇上为了公主的满月忙到后半夜,实在是用心良苦啊。”她表面上说的是新诞下的公主,实则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自己的儿子,隐隐透着另一层较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