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傍晚,荷岚拎着刚烤好的蔓越莓饼干,敲响了对门陈建的家门。
门敲了半天门都没动静,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按陈建的作息,这个点本该在家改图纸,可连续三天,她都没怎么见过他的人影。
“奇了怪了。”
荷岚嘀咕着转身下楼。
“以前天天宅家,现在早出晚归跟住工地似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撞见了提着水果的张博和苏晓。
张博老远就挥手。
“荷岚!正想找你呢,晚上要不要一起聚聚?念念说新学了几道甜品,喊我们去她家尝尝。”
“巧了!”
荷岚眼睛一亮。
“我正想跟你们说陈建的事呢,这几天他不对劲得很,每天早出晚归,昨晚我起夜还没见他开灯,搞不好在工作室守了一夜。”
苏晓皱起眉头。
“这么拼?他不是向来作息规律吗?难道是接了什么大单子?”
“肯定是!”
张博拍了下手,语气带着点无奈。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还不知道他那德行?要是没遇到难缠的事,绝不会这么折腾,上次听林宇提过一嘴,他们接了个婚房设计,客户特别难搞,估计是被拿捏得没辙了。”
三人说着,一起往念念家走去。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林宇夸张的抱怨声,伴随着念念的笑声。
荷岚推开门笑着喊道。
“看来我们来对了,正赶上林宇吐槽大会?”
林宇回头看到他们,像是找到了组织,立刻招手。
“荷岚姐、博哥、晓姐,你们可算来了!快坐快坐,我跟你们说,我最近快被那个奇葩客户逼疯了!”
念念端着刚做好的芒果班戟走出来,笑着给大家分甜品。
“他这几天天天回来吐槽,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你们来得正好,让他跟你们好好说说,也让我清静清静。”
几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荷岚把蔓越莓饼干放在桌上。
“先吃点东西垫垫,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建怎么还夜不归宿了?”
林宇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点搞笑。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接了个婚房单子,客户王姐,那真是我从业以来遇到的‘天花板级’奇葩!当初第一次来工作室,就差点把我cpu干烧了。”
他模仿着王姐的语气,捏着嗓子说道。
“‘咖啡要现磨蓝山,水温必须45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沙发垫子太硬,硌得我屁股疼,不符合我对高端工作室的预期!’”
众人被他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哈哈大笑,苏晓笑着说道。
“比陈建还要讲究啊,那设计要求肯定也很离谱吧?”
“何止是离谱,简直是颠覆认知!”
林宇一拍大腿。
“她要四种风格混搭——欧式奢华、中式、ins风、田园风!还得和谐统一,不能杂乱!颜色要樱花粉为主色调,搭配金、银、绿、黑四种颜色,你们想象一下,粉色的墙、金色的家具、绿色的绿植、黑色的装饰,那画面简直辣眼睛!”
张博挑眉。
“四种风格混搭?这客户是想把婚房装成调色盘吗?也就陈建能沉得住气,换别人早没耐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他那毒舌劲儿也就对着我们和林宇,对客户倒是挺克制,换平时,早把不靠谱的想法怼回去了。”
“可不是嘛!”
林宇深有同感地点头。
“陈老师对客户是真有耐心,换我早崩了!但对我就不一样了,上次我建模时尺寸错了两毫米,他直接扔给我一句‘眼睛要是不用可以捐了’,气得我差点当场撂挑子。”
荷岚笑着说道。
“他就是这德行,对工作较真,对自己人嘴硬毒舌,对客户倒还挺专业克制,那这次客户这么折腾,他没跟客户急?”
“真没急!”
林宇叹了口气。
“第一次沟通时,王姐说要把四种风格往一起堆,我都听不下去了,陈老师还耐着性子跟她分析‘不同风格的核心元素冲突,强行混搭会显得杂乱’,结果王姐根本不听,还说‘我花钱就是要我喜欢的’。换别人早怼了,陈老师居然还接着跟她沟通,不过最后好歹谈下去了。”
他接着说道。
“我们好不容易按她的要求出了初步设计,她又突然变卦,出差前给我打电话,说樱花粉太淡,要换成最鲜艳的芭比粉!中式元素不要了,换成赛博朋克风!水晶吊灯要从直径八十公分换成一米二的,越闪越好!圆形沙发和床也不要了,要换成三角形的,说独特又时髦!”
林宇说着双手比划起来。
“你们想想,赛博朋克风搭芭比粉,三角形沙发配一米二的水晶吊灯,这组合谁看了不迷糊?我当时听了都懵了,赶紧跟陈老师说,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然后打电话跟王姐沟通,但沟通无效,我们只好改设计了。”
念念在一旁补充道。
“他那天回来,脸都白了,跟我吐槽了一晚上,说陈老师一边改图一边损‘这颜色辣眼睛,打印出来都得浪费墨水’‘三角形床?睡着能不硌腰算我输’,但对客户那边,全程都是客客气气的,还特意打电话跟王姐确认细节,生怕理解错了。”
“挑战?这简直是折磨!”
张博摇摇头,“也就他能做到对客户克制,对自己人毒舌,换别人早把情绪撒客户身上了,那他怎么还夜不归宿了?”
“还不是赶设计图闹的!”
林宇说道。
“算当天的话只剩下两天时间了,那两天简直是地狱模式,我负责收集素材、建立模型,陈老师负责重新设计、绘制图纸,那两天熬夜到凌晨,我还好,每天能回家睡几个小时,陈老师直接在工作室趴了一夜,第二天我去的时候,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还嘴硬说‘只是眯了会儿,不影响干活’。”
荷岚听着心里有些心疼。
“难怪他最近早出晚归,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就是嘴硬,明明累得不行,还死撑着不肯说,对客户还这么有耐心,也真不容易。那最后设计图做出来了吗?客户满意吗?”
“满意!居然还真满意了!”
林宇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陈老师也太厉害了,硬生生把芭比粉和赛博朋克风搭出了一种荒诞又独特的炫酷感,三角形沙发和床还做了圆润处理,兼顾了实用性和安全性,王姐看了设计图,当场就签了合同,还请我们吃了顿饭,陈老师全程都挺客气,哪怕心里肯定在吐槽‘审美堪忧’,也没表现出来。”
“现在呢?是不是开始施工了?他怎么还这么忙?”苏晓问道。
“开始施工了,但问题也不少!”
林宇说道。
“工地里藏着根隐藏的水管,刚好在要拆的墙体后面,没办法,只能改道。陈老师天天去工地盯着,跟施工队沟通的时候都挺专业,只说‘水管改道要按标准来,接口处密封好,避免漏水’,半点毒舌的样子都没有。”
他接着说。
“还有那一米二的水晶吊灯,安装起来特别麻烦,得在天花板里加固承重结构,他更是放心不下,每天都要去检查进度,跟李师傅交代‘承重结构必须达标,安全第一’,语气认真得很。也就私下跟我吐槽‘这么大的灯,挂着跟个炸弹似的,真怕哪天掉下来’。”
林宇叹了口气。
“说实话,这单子虽然折腾,但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陈老师虽然对自己人毒舌、不好接触,但对客户是真专业,不管要求多离谱,都能耐着性子沟通,还能沉下心来想办法,指导我的时候虽然爱损人,但说的都是关键点,要不是他,我早就崩了。”
张博点点头。
“他就是这样,对外人客气克制,对自己人嘴不饶人,心里比谁都靠谱,从小就这样,明明做事很认真,偏要装得满不在乎,还爱毒舌几句。”
“不过也不能这么拼啊,身体要紧。”
荷岚说道。
“回头我得提醒他,别总熬夜,实在忙不过来就吱声,我们也能搭把手。”
“荷岚你说得对!”
林宇说道。
“我也劝过他,但他总说‘不用,这点活还扛得住’,嘴硬得很。对了,等这个单子结束了,我们打算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到时候也喊上你们,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也让他放松放松。”
“好啊!”
张博立刻答应。
“我早就想拉他出来聚聚了,他总说忙,这次必须让他来。”
苏晓笑着说道。
“没问题,到时候我们提前约。不过话说回来,林宇,你这次也算经历过‘奇葩客户大考验’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就有经验了。”
“别提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这样的客户了!”
林宇摆摆手。
“不过说真的,这次也让我明白了,做设计不仅要专业,还要有耐心,还要学会在客户的不合理要求中找到平衡点,更要学会忍受陈老师的毒舌。”
众人哈哈大笑,念念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
“能学到东西就好,也没白受这么多委屈。”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从王姐的奇葩要求聊到工地的趣事,再聊到各自最近的生活,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荷岚看着大家热热闹闹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身边有这样一群朋友,互相牵挂、互相陪伴,真好。
临走时,荷岚特意叮嘱林宇。
“你回去跟陈建说,让他别太拼了,注意休息,要是工地太忙,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跟我们说,别让他一个人死撑着。”
“好嘞!我一定转告他!”
林宇点点头,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荷岚三人离开的背影,念念对林宇说。
“你看,大家都很关心陈老师呢。”
“是啊。”
林宇说道。
“虽然他对自己人毒舌、不好接触,但大家都知道他心眼不坏,做事情认真负责,对客户也专业,都愿意跟他相处,等这个单子结束,一定要让他好好放松一下。”
回到家,林宇立刻给陈建发了条微信。
“陈老师,你今天还回不回来?荷岚姐、博哥他们都很关心你,让你别太拼了,注意休息,对了,我们约了等单子结束一起吃海鲜,到时候喊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过了一会儿,陈建回复了消息。
“今晚回,谢了。吃饭的事再说,先把活干完。”
后面还加了一句。
“别让他们瞎操心,我没那么脆弱。”
林宇看着消息,笑了笑——他知道,陈建虽然嘴上依旧硬邦邦的,但心里肯定也感受到了大家的关心。
而此刻的工作室里,陈建刚收拾好图纸,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的夜色温柔,他拿起手机,看着林宇发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又飞快地掩饰过去。
他起身关了灯,走出工作室,往家的方向走去。
虽然这段时间很累,但有这么一群靠谱的伙伴和关心他的人,一切都值得。
他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施工计划,嘴上却不自觉地嘀咕。
“一群闲不住的家伙,不过……海鲜好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