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除夕，重庆的老街已经浸在年味里了。红灯笼顺着青石板路的两侧一路挂到巷尾，炸酥肉的香气混着春联摊的墨香飘在风里，路过的孩童攥着糖葫芦追跑打闹，笑声撞在斑驳的老墙上，又弹回熙攘的人群中。苏新皓穿着件简单的白色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他比原定计划早回了三天，爸妈忙着备年货，家里总飘着腊肉和香肠的味道。每天清晨他会沿着江边跑一圈，回来时顺便带两屉刚蒸好的小笼包，其余的时间大多待在房间里——要么对着镜子打磨新学的舞蹈动作，要么反复听组合后续单曲的demo，偶尔停下来，就会点开和黎枝的聊天框。

屏幕里还停留在前晚的对话，黎枝发来一张练习室的照片，背景里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她对着镜头比了个疲惫的剪刀手，配文：

黎枝主打曲终于顺下来啦！奖励自己一杯热可可～

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许久，最终还是只回了句

苏新皓别熬太晚，记得贴膏药

他知道黎枝有多拼。韩国的集训向来严苛，新专辑要赶在开春发行，从编舞到录音，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马虎。前几天视频时，她无意中提起团队临时调整了舞蹈编排，为了契合歌曲的爆发力，新增了好几个高难度的地板动作，膝盖上的淤青刚消下去一块，又添了新的印记。

黎枝忙完这阵就好了。

黎枝当时说得轻描淡写，还对着镜头转了个圈，展示自己已经练得流畅的动作，可苏新皓还是注意到她转身时，下意识扶了扶腰。他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摔倒了从来不说疼，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还会笑着说“我没事”。那时候他总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创可贴，等着她忍不住皱眉的时候，赶紧递上去。

如今隔着山海，他能做的，也只是在每晚临睡前发一句“晚安”，在她抱怨训练累的时候，说一句“慢慢来”。

除夕前一天，苏新皓陪着妈妈去超市采购。拥挤的货架间，他陪妈妈在认真挑选春联，忽然收到黎枝发来的语音，背景里隐约有键盘敲击声和团队讨论的声音，她的语气带着点雀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黎枝苏苏宝贝！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专辑的最后一段和声录完啦！不过可能要除夕当天才能收尾，估计赶不上回重庆过年了……

苏新皓的心轻轻沉了一下，指尖顿在屏幕上。他其实早就查过首尔飞重庆的航班，甚至默默记下了除夕当天最晚的那一班，心里还存着一丝期待，或许她能赶回来，像小时候那样，一起在老街上放烟花

黎枝不过没关系！

黎枝等我忙完这波，马上飞重庆找你！到时候你可得带我去吃巷口那家老字号的火锅，还要去逛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那个公园，我记得你跟我说那里的风景可漂亮了，我要让你给我拍照，我最喜欢你拍的照片了

苏新皓对着手机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抬头看向超市里热闹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团圆的笑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既为她的进度感到开心，又忍不住为这份错过的团圆觉得遗憾。

妈妈挑完春联走过来，看见他对着手机发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皓妈妈在跟枝枝聊天呢？那孩子还在韩国忙啊？

苏新皓嗯，专辑快收尾了。

苏新皓收起手机，接过妈妈手里的春联

苏新皓她说忙完就回来。

新皓妈妈小时候你们俩总黏在一起，过年的时候，枝枝还总来咱们家吃年夜饭，你姥姥总说，这孩子跟亲闺女一样。

苏新皓没说话，只是嘴角轻轻上扬。他想起小时候的除夕，黎枝穿着红色的棉袄，跑到他家来，手里攥着一串鞭炮，拉着他就往巷口跑。两人躲在老槐树后面，点燃鞭炮，看着火星噼里啪啦地炸开，吓得紧紧攥着对方的手，却笑得格外开心。

逛完超市回家，苏新皓把春联贴在门上，红色的纸张映着门框，显得格外喜庆。他回到房间，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崭新的兔子挂件——和书桌上那个陈旧的挂件一模一样。这是他前几天特意去文具店买的，想着等黎枝回来，就送给她。

他拿起手机，给黎枝发了条消息

苏新皓老街的火锅留着位置，等你回来。

苏新皓收尾工作别太急，照顾好自己，跨年的时候，我们视频。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黎枝的回复

黎枝知道啦！我一定尽快赶回来！跨年的时候，你要给我看烟花哦～

苏新皓看着屏幕，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街的灯笼亮起暖黄的光，年味越来越浓。他知道，虽然这个除夕不能和黎枝一起度过，但距离不会冲淡彼此的牵挂

而此刻的首尔，黎枝刚结束最后一段录音，走出录音棚，外面飘着细碎的雪花。她裹紧身上的外套，看着手机里苏新皓发来的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抬头看向天空，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她对着手机打字：

黎枝好呀，跨年的时候，我要听你说新年快乐～

谁家好人过年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