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她消息的时候正在换演出服。
陈曌旭我到了,在B口等你。
字很短,像她平时说话的样子。我把手机翻过去,嘴角压不住。外面天还亮着,风有点大,我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她站在路口,穿一件米色针织衫,头发扎了一半,手里拎着个保温袋。看见我,她抬手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发尾,笑了下。
我走到她面前,没说话,先看了眼她手里的袋子。
陈曌旭做的饼干。
陈曌旭你们应该还没吃饭。
我接过袋子,温度刚好,能感觉到里面装了不少。
陆虎你怎么不提前说。
陈曌旭想来看看。
陈曌旭顺便送点吃的。
我知道她不是顺路。从她家到这里要换两趟地铁,还要走一段。她一向不爱在人多的地方停留,今天却站在这儿等我。
我们并排往里走。路上遇到几个工作人员,有人打招呼,有人拍照。她低着头往前走,手指轻轻捏了下衣角。
进了休息区,人更多了。摄像组在调试设备,助理来回跑,声音杂。陆陆续续有人围上来问话,我下意识往她那边靠了点,挡住身后挤过来的人。
她站着没动,目光落在地上。我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递给她。这个动作做了很多年,早就成了习惯。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姿势——小口抿,然后轻轻放下。
镜头扫过来的时候我没注意。直到苏醒在旁边笑了一声。
苏醒虎吉今天不对劲啊。
我转头看他,他正盯着我刚才递水的手。
王栎鑫立刻凑过来
陈楚生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低头看着手机。张远站在他旁边,笑了笑。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他们。整个休息区安静了一瞬。
张远笑着摇头
张远刚才那一下递水,我都看愣了。你们俩根本不用说话。
我站在那儿,心跳有点快。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当面叫她我女朋友,陈楚生站起来,走过来拍了下我的肩
陈楚生挺好的。
就这三个字, 我没抬头,只觉得胸口松了一下。
录制开始前我们分开坐。她被安排在观众席第一排,离舞台很近。我上台时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整理保温袋,把剩下的饼干分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彩排进行到一半,导演喊停。我坐在钢琴边喝水,看见她起身去洗手间。走廊人多,我站起来跟过去,在拐角处等她出来。
她看见我,愣了下。
陈曌旭怎么了?
陆虎没事。
陆虎就是看看。
陈曌旭我又不是小孩。
陆虎我知道。
我们往回走,中间隔着一步距离。快到休息区时,我放慢脚步,让她走在前面。摄像机在拍,但我没再刻意避开。
中场休息,兄弟们围在一起吃盒饭。王栎鑫端着饭坐到她旁边。
王栎鑫嫂子,你还会做别的吗?
陈曌旭会一点。
王栎鑫下次带红糖糕来呗?虎吉最爱吃那个。
她看了我一眼,我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曌旭行。
苏醒举着手机录视频
苏醒听见没?答应给你做饭了!
我抢过他的手机关掉
陆虎别闹。
张远在旁边笑
张远你护得可真紧。
我没反驳。
下午的流程走完,天已经黑了。我送她出去,园区门口有车在等。
她站定,把保温袋递还给我
陈曌旭里面还有两块,晚上饿了可以吃。
陆虎嗯。
陈曌旭录制顺利。
陆虎你也累了吧。
陈曌旭还好。
她拉了拉外套领子
陈曌旭明天我有排练。
陆虎我知道。
我们都没再说话。车灯亮了一下,司机按了下喇叭。她转身要上车,我又叫住她。
陆虎嘘嘘。
她回头。
陆虎以后……能不能常来?
她看着我,眼睛很亮。
陈曌旭你想让我来?
陆虎我想让你来。
她笑了下,点点头,拉开门坐进去,车子启动,我站在原地没动。手机响了,是群消息。
苏醒发了个红包,备注:庆祝虎哥脱单成功。
王栎鑫回:伴郎我要当第一顺位!
张远发了个合照表情包,是我们几个人早年一起吃饭的照片。
陈楚生只回了一个字
陈楚生好。
我抬头看二楼剪辑室灯还亮着,第二天节目组放出一段花絮。
画面里我正低头帮她捡掉在地上的发圈,她弯腰的同时我也蹲下了,两个人差点撞上。我先直起身,把发圈放在她手心。她抬头看我,笑了。
这段视频被转了很多次。
有人截图我们递水的瞬间,放大了看,有人说,那个动作太熟了,不是演的。
还有人翻出我七年前的一条微博,配图是一张音乐会票根,演出地点是悉尼,时间正好是她登台那天。
话题慢慢热起来。
陆虎女朋友#上了热搜。
评论区没有吵,都是清一色的祝福。
评论1原来一直都在。
评论2磕到了。
评论3求别炒,让他们好好爱。
我没有删,也没有回应。
傍晚我接到导演电话,说有段镜头要不要保留。
导演就是你送她走那段。
导演挺真实的。
陆虎留着吧。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相册,最新一张是她今天拍的,饼干摆在桌上,阳光照进来。
我点开播放列表,找到一首没命名的曲子。
昨天写的,节奏很慢,适合睡前听,我把它重命名:早安,嘘嘘。
外面起风了,树叶打在窗上,我打开窗,看见楼下有个粉丝举着灯牌,上面写着:祝虎嘘永远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