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门外是助理小张。他探头进来,说车已经等在楼下。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陈楚生先起身,走过去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
陈楚生走了?
我嗯了一声,没动。脚像钉在地上。昨天还能对着稿子念顺,现在真要站到人前,脑子又开始发空。
他走回来拉我手,掌心有点热
陈楚生别怕,就当是直播翻车现场,大不了被全网群嘲。
我噗嗤笑了下。这话太互联网了,像我们平时刷的梗图。
陈楚生但这次,
他顿了顿
陈楚生我们不是来道歉的。
我抬头看他,他眼神很稳,不像在安慰我,是在告诉我事实。
换衣服的时候我在洗手间照了会镜子。浅灰西装裙,头发松松扎着,脸上只涂了点唇膏。不精致,但看起来不像临时被抓来的路人。
他站门口等我,黑西装没系扣,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戴着那块旧表。我走过去,伸手给他理领带。他低头配合,下巴快蹭到我额头。
陈楚生你比昨天顺多了。
夏小满那是排练。
我小声说
夏小满待会要是忘词了,你可别看我。
陈楚生我不看你,我看镜头。
陈楚生你忘了,我也是靠脸吃饭的。
我们坐电梯下楼,团队的人跟在后面,没人说话。车门打开那一刻,外面声音一下子涌进来——全是人声,还有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陈楚生握紧我的手,直接往前走。
红毯很短,几步就到了入口。后台能听见前面嗡嗡的讨论声,有人在喊“真的假的”,有人在猜“这女的是谁”。
助理递来一瓶水,我拧开喝了一口,手还是凉的。
小张还有十分钟。
小张看了眼表。
陈楚生靠着墙,闭眼养神。我站在旁边,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双平底鞋,特意选的,怕站不住。
他忽然睁开眼,转头看我
陈楚生还记得我们排练时你说的那句话吗?
我愣住。
陈楚生《有没有人告诉你》
他轻声说
陈楚生你说,你听到了。
我点头。
陈楚生现在轮到我们告诉别人了。
他握住我的手
陈楚生不是解释,也不是求理解。就是说一句,有这么个人,我一直在一起。
我喉咙动了下,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帘子拉开一条缝,外面灯光刺进来。记者们已经坐满,镜头对准舞台中央。主持人在试麦,声音响彻整个厅。
陈楚生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牵着我走上台。灯光打下来,热得吓人。台下密密麻麻全是人,手机,相机,话筒,全都对着我们。
我们站定。他没松手。
台下安静了。闪光灯还在闪,像夏夜的萤火虫,一阵一阵。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了下麦克风,我感觉到他的手指也在出汗。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张嘴——
他张嘴了,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楚生今天,我要说一件事。
他握着我的手,没松开
陈楚生我和夏小满已经结婚了。
我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台下开始有声音,有人站起来拍照,闪光灯一片一片地亮,像夏天晚上突然炸开的雷阵雨。
我没动,也没低头。眼泪自己往下掉,擦都来不及擦。
他继续说
陈楚生她不是炒作,也不是蹭热度。她是我的妻子。我们领证那天,没办酒,也没告诉任何人。因为我怕她被卷进来,怕她受伤害。
我侧头看他,他还是盯着镜头,语气一点没变。
陈楚生但现在我觉得,躲着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所以今天我站出来,不是求大家理解,是告诉大家一个事实——我结婚了,对象是这个站在我身边的女孩。
台下更乱了。有人喊话,听不清问什么。有个记者举着话筒往前挤,声音传上来
记者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为什么之前完全没消息?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轻,像在问“准备好了吗”。
我吸了口气,接过旁边的话筒。
夏小满去年冬天。
夏小满那天他发高烧,我去探班,结果助理找不到人,我帮他顶了十分钟采访。后来他说,就那一面,觉得我靠谱。
台下有人笑,气氛松了一点,他又开口
陈楚生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偶像结婚,尤其是和一个普通人。但爱情本来就不讲规则。
陈楚生我不是完美人设,我也会累,也会怕,也会想有个人回家能说说话。
我捏了捏他的手,他低头看我,嘴角动了一下。
陈楚生她追我好多年,从第一张专辑就开始听。她说《有没有人告诉你》是她的睡前曲。
陈楚生那天我听见她说这句话,我就想,有没有人告诉她,我也一直在等一个人。
台下静了几秒,接着响起零星的掌声,慢慢变多,有个女记者抹着眼睛提问
记者你现在公开,不怕粉丝脱粉吗?
他没犹豫
陈楚生怕。但我更怕有一天她走在街上,被人指着说是小三、是骗子。我不怕失去人气,我怕她委屈。
我鼻子一酸,又哭了,他抬手帮我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慢。
陈楚生我不是非得当顶流。但我想光明正大牵她的手。
台下没人说话了,我看着眼前这一片灯光,忽然觉得不那么怕了。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把全世界都推开,只为把你拉进阳光里。
他还在说话,声音稳稳的。
陈楚生以后的日子,我们会一起走。不管有没有掌声,也不管有没有人祝福。
我抬头看他,他低头回望,台下又开始闪,一亮一亮的,照在他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