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靠着侧壁,单手插在休闲裤口袋,另一手拎着杯咖啡,指节微露青白。听见动静他抬眼,目光穿过狭窄空间,落在她脸上。
抬眼撞见她的瞬间,眉峰微扬,显然是猝不及防的意外,不过转瞬,眼底便漾开一层戏谑的笑意,连带着唇角也轻轻勾了起来。
而林津礼呼吸一滞,脚尖定在门槛外,心跳比电梯传感器还快半拍。
直到电梯发出“嘟嘟”超时的催促。
她咬唇,低头迈进,后背贴上冷金属,尽可能离他最远。
门合拢,轿厢上抬,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数字屏从“1”开始往“18”跳,红色字符闪得人心慌。
林津礼盯着自己鞋尖,余光里,旁边人站姿未动,只把咖啡换到左手,右手轻插回口袋,布料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电梯上升不过十几秒,却像被拉成漫长的胶片。林津礼数着呼吸,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张桂源就出声了。
张桂源“公园棋局,谁赢了?”
他嗓音带着一点笑,尾音拖得散漫。
林津礼愣半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那三天断网假期。
她下意识抬眼,镜壁里映出男人微微弯起的眼尾。那笑意并不明显,却像灯下浮动的薄酒,轻易就把人醺得耳热。
她没料到他会先开口,更没料到话题是这个,愣了半秒才弱弱闷声答。
林津礼“我没看完,我就围观了一下。”
张桂源“哦——”
张桂源点了点头,音调拖得轻慢,像在齿间反复掂量那句老话,最后还肯定起她。
张桂源“观棋不语真君子。”
片刻,他侧眸,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尖上,唇角弧度未收,补上一句。
张桂源“没人乱下吧。”
他声音低而慢,像在回味棋局,又像在回味别的。
张桂源“就是那种不管不顾,哪儿都下的。”
林津礼的耳廓瞬间烧得通红,连怎么呼吸都忘了,就呆呆站在原地,一个字都吐不出。
那句“哪儿都下”像针尖落在神经末梢,知道他这不是说棋,是在说那晚她乱七八糟落在他颈侧、锁骨上的吻。
好在下一秒电梯“叮”地抵达,门滑开,走廊灯泻进来,林津礼半步跨出,背脊绷得笔直,疾走间只丢下一句含糊的“没有”,尾音被金属门吞掉。
张桂源留在轿厢里,看她火燎似的逃开,他才低头,胸腔里那阵笑意终于破喉而出,短促、低哑,带着少年人发现新大陆般的畅快。
之前怎么没察觉——
逗别人这么好玩。
金姐拎着两大袋咖啡推门进来时,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
东边,张桂源脱了外套,翘着腿倚在椅背,手机横屏,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应该是玩着什么游戏。
西边,林津礼贴着窗台,背对着他,手指正拨弄百叶帘的拉绳,一下又一下,发出细微的“咔啦”声。
经纪人金姐“你干嘛呢?”
金姐把咖啡袋搁在桌角,声音不高。
林津礼手指一停,拉绳垂回槽口,她转过身,神情像被抓包的小孩,又迅速换成一本正经的淡然。
林津礼“检查窗帘滑轨,这不,公司财产嘛,爱护爱护。”
张桂源抬眼,目光扫过她耳尖未褪的淡红,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又低头继续操纵屏幕里的小人。
金姐没拆穿,只把一杯冰美式推到林津礼面前,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
经纪人金姐“行,那你继续检查,喝完再检查。”
林津礼双手接过,指尖碰到杯壁的冷凝水,凉意一路滑到掌心,人也降了些温。
她坐下,吸管戳进封口,轻轻吸了一口,苦意滚过喉咙,皱了皱眉,耳边的鼓噪终于暂时停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