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月亮,像一只巨大而疲惫的血色眼眸,悬挂在永夜的天幕上,已经整整七天了。
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为何不散。它洒下的红光,浸染了整个世界,将曾经的银白月华替换成了诡异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色泽。恐慌、混乱、末日的传言像瘟疫一样蔓延。紧接着,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一部分人,在血月的照耀下,觉醒了匪夷所思的异能。
月汀咬紧牙关,纤瘦的脊背几乎要被压弯,每一步踏在枯枝碎石上都带来钻心的疼。可她不敢停,背后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像风残烛。
月汀你再坚持一下,别死啊。
她声音发颤,不知是说给背上的人,还是说给自己听。
背上的人动了一下,气若游丝,带着一点惯常的、强撑的倔强。
星渚你还没死……
星渚我怎么会死……
月汀闭嘴……
月汀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滑进眼角,刺痛让她眼前一片模糊。
月汀你要是敢死
月汀我立刻就把你扔下去喂后面那些东西
月汀听见没有?
月汀并没有等背上的人回答,自顾自地说。
月汀但你要是活下来……
她猛地发力,将背后下滑的身体又往上颠了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
月汀以后就给我少吃点!
月汀重死了……MD,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吃的都让给你!
那句带着哭腔的咒骂,混着粗重的喘息,砸进浓稠的血色夜色里,成了比任何誓言都更坚硬的羁绊。
星渚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意,她能感受到月汀的坚持和恐惧,那是怕失去她这个唯一的亲人的恐惧。她想说点什么,却只觉得喉咙里腥甜一片,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月汀听见没有……你这个……混蛋……
月汀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体力正在飞速流逝,但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看到的就是星渚失去生机的脸。
星渚我……我没……没死……
星渚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月汀你闭嘴!
月汀吼了一声,眼泪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汗水和血水,分不清彼此。
月汀等……等到了安全地方……我……我一定要把你……做成……人干……
她的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那些黑影的速度似乎更快了,腥臭的气息几乎已经喷到了她们的后颈。
星渚快跑啊……
星渚都追上来了………
星渚我还不想死
星渚每说一句话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仿佛下一秒就气绝身亡。
夜色浓稠如墨,血月的光芒将崎岖的地表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月汀早已力竭,全凭意志在支撑,脚下猛地一绊——是半截裸露的树根?还是松动的石块?她已无从分辨。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沉重的冲击力带着背上的星渚一同向前栽去。天旋地转间,她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得身下一空,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两人便直直坠入一个突如其来的黑暗之中。
最后的意识,被更深的黑暗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