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鸣鹿山,冬日的凛冽尚未完全褪去,空气中仍浮动着料峭寒意,但向阳的坡地上,积雪已化为湿润的露水,浸润着刚刚冒头的茸茸草芽。
光秃秃的枝桠间,隐约可见点点新绿在奋力挣脱褐色苞衣,偶尔有几声清脆却仍显怯弱的鸟鸣,试探着划破山林的寂静。泥土与朽木的气息,混杂着冰雪消融后的清冽,扑面而来。
马蹄踏过尚显松软泥泞的小径,发出沉闷的“嘚嘚”声。
盛长柏一身便于骑射的靛蓝劲装,外罩挡风的薄披风,端坐马上,眉头却微微蹙着,对身旁兴致高昂的顾廷烨很是不满:
“好你个仲怀,明知我于武艺一道不过略通皮毛,弓马骑射更是平平,偏偏要邀我来此打猎。京中那么多将门虎子、擅射之辈你不找,偏来寻我这等书生……”
他拉了拉缰绳,语气里透着无奈,“我能在疾驰的马上稳住身形,拉开弓弦,便已是祖宗保佑,要千恩万谢了。”
顾廷烨一身利落的玄色骑装,身姿挺拔,闻言朗声大笑,驱马靠近了些,眉宇间满是促狭。
“跟那些武夫打猎有何趣味?眼前这位,可是名动京城、最有希望连中六元的文曲星下凡!我顾廷烨此生能与未来的六元公并辔山林,弯弓逐猎,这才叫风雅,这才有趣嘛!”
盛长柏面色一肃,不赞同地摇头:“春闱尚未开考,此言万万不可乱说,徒惹是非。”
“好好好,谨遵盛老先生教诲!”
顾廷烨从善如流地拱手,眼里笑意却更深,“待到你金榜题名,高中状元、打马游街那日,我定在酒楼之上,对着满街百姓再喊一次!”
他话锋一转,用马鞭遥指四周,“再说了,我看你这马骑得甚是稳当,何须妄自菲薄?你瞧这鸣鹿山,层峦叠嶂,气息幽深,景致可比京郊那些被踏遍的猎场强上百倍,想必奇物珍兽也多些……”
他眼珠一转,忽然提议,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不如,你我今日便比试一番?看看日落之前,谁猎得的猎物更多!输家嘛…须答应赢家一个条件,如何?”
盛长柏脸色彻底拉了下来,勒住马,侧头看他,语气硬邦邦的:“顾二,你若有事相求,直言便是!何苦绕这等圈子?”
“哈哈哈哈哈!”
顾廷烨笑得越发开怀,驱马绕着他转了小半圈。
“我话还没说完呢!我顾廷烨岂是占便宜的人?这样,公平起见,你射中一只,便抵我五只!这总不算欺负你这文弱书生了吧?”
盛长柏心中着实不愿应承这赌约,但见好友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若再坚拒,倒显得怯懦扫兴了。
他沉默片刻,终究叹了口气,算是默许:“……罢了。开始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顾廷烨闻言,脸上喜色瞬间绽开,大喝一声:“好!那我便先行一步了!”
说罢,一夹马腹,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左侧的密林深处,惊起几只飞鸟。
盛长柏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又轻轻叹了口气,这才调转马头,选择了另一条看起来稍微平缓些、林木略显稀疏的小径,缓辔而行。
山间似乎格外安静。他走了约莫一刻钟,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自己的马蹄声,竟未见到任何走兽的踪迹,连鸟雀都仿佛藏匿了起来。
不知名的作者说和昨天一样的三更~
不知名的作者说这个世界还有点点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