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想什么？吃饱了就发呆？”
如兰百无聊赖地卷着手里的绣帕，见明兰半晌没动静，只盯着场中某处出神，便伸手轻轻推了推她。
明兰被她一推，似乎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眨了眨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甚相符的洞察：
“嗯…我是在想，若无二哥哥默许，这种话怎么能如此轻易地传到我们耳朵里呢？”
她这话说得轻，却让如兰卷帕子的手停了下来。
明兰继续道，声音更轻了些：“五姐姐细想，咱们家后宅，这样的风言风语如何能传得人尽皆知、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二哥哥虽不管后宅琐事，可最重规矩体统，下人议论主子，向来是他不能容的。”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这消息能传开，怕是盛长柏有意放任，甚至有意推动。
他这是铁了心，用这种方式，先在家中造起势来。
如兰顺着她的思路一想，眼睛慢慢睁圆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确实，以二哥治家的严谨，若他不愿，这种涉及他自身且如此离经叛道的消息，根本不可能在府里流传开来。
想通了这一层，她心头的恼火倒被一种新奇又略带好笑的情绪取代。她凑近明兰，用手半掩着嘴，压低声音笑道：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从未见过我哥哥这般模样。”
她想象了一下向来冷静自持的二哥，居然也有这般为情所困的时候，嘴角忍不住越翘越高。
“谁能想到他也有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时候呢？这么一说…我倒是更好奇，也更想见见那位能把二哥迷成这般的姐姐了……”
明兰见此也跟着抿嘴一笑，眼底闪着灵动的好奇：“谁说不是呢…我也好奇得紧。”
看台另一侧的僻静角落，喧嚣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帘幕隔开了些。
盛长柏应付完又一轮或关心或打探的寒暄，眉宇间非但没有不耐，反而隐隐透着一股沉静的锐气。
他独自寻了处相对清静的位置坐下，并未吃酒，修长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叩，目光沉凝，显然在思量着什么重要之事。
“则诚！则诚！回神了！”
顾廷烨带着一身微汗和外面的热闹气息挤了过来，大咧咧坐在他对面，自己倒了一大杯茶咕咚咕咚灌下，这才喘匀了气，用袖子抹了把额角，没好气地抱怨：
“嘿…我原懒得来这马球会的，可是你硬要拉我来的，如今你自己不下场，又不许我去松松骨头，就拉我在这儿干坐着当木头桩子？”
盛长柏被他嚷嚷得收回些思绪，抬眼淡淡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马球会人多，消息也杂。在此静观，或有所得。”
很快又补了一句。
“不然那去鸣鹿山也行。”
“别别别！”
顾廷烨一听这三个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连连摆动，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你这隔三岔五就要去一趟，那山都快翻个遍了，连根特别的草都没找着，还不死心呢？”
他垮下肩膀，做出个苦瓜脸，“天可怜见的，你要找心上人，非拉着我做护卫，我如今一听见鸣鹿山这三个字就想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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