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园深处,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素锦的桌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药草清香与窗外桃李的甜芬,混杂着书卷和上好木料的气息。
屋内熏着淡淡的苏合香,清雅宁神。
楚漪正闲适地坐在临窗的榻上,一身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襦裙,衬得她肌肤愈发明润。
乌发绾成简单的百合髻,斜插一支玉蝴蝶步摇,蝶翼轻薄,以细如发丝的银线缀着米珠,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流光摇曳,振翅欲飞。
她眉眼舒展,唇边噙着一丝笑意,纤白的手指正摆弄着面前青瓷瓶中的几枝新折的桃花与玉兰,神态专注中透着股慵懒的惬意。
“寒露,今日可有生意找上门来?” 她调整着一枝花的角度,随口问道,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叩。
侍立一旁的黄衣圆脸侍女立刻笑眯眯上前,颊边酒窝深深:“姑娘,昨日确有拜帖递进来,想请您尽快出诊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说是家中长辈不适,盼着您能早些安排。”
楚漪手下动作未停,只了然地挑了挑眉。想插队嘛,也正常,只要守规矩就好。
“交插队费了吗?”她问得直接,眉眼弯弯,并无半分赧然。
寒露小脸一板,显得格外认真:“那是自然!奴婢照着姑娘定下的规矩,一分不差地说明了!”
“若要求提前诊治,需额外加收两成加急费。对方应了,说是若姑娘应下,到时便与诊金一同送来。”
末了还略带得意道,“奴婢盯着呢,绝不能叫人坏了规矩!”
楚漪终于将手中那枝总觉得别扭的桃花插好,闻言满意地拍了拍寒露的肩膀。
“不错,咱们寒露是越发能干了。规矩立了就要守,说收两成就两成,一文钱的价都不能议。”
“这人既讲规矩,那便应下吧。正好,这几个月我打算多在汴京城里住住,若有所需,你可让管事多采买些东西入库。”
寒露一听姑娘要长住,眼睛亮晶晶的,酒窝更深了:“那可太好了!开年后园子里新来了个蜀地厨子,做的川菜一绝,姑娘您定要好好尝尝!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晚间准备几道拿手菜!”
声音里都透着雀跃。
“去吧。”楚漪笑着点头,目送寒露轻快退下。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花瓶上,左右端详,总觉得那桃花的位置还是差了点什么。
“啧,看来回头真得找个懂行的来教教我才行。”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霜降,”她扬声唤道,“将这花瓶搬到我屋里窗边小几上吧。”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水蓝色束腰长裙、身姿修长挺拔的侍女便应声快步入内。
她容貌清秀,神色沉稳,行动间干脆利落,正是霜降。她先是对楚漪行了一礼,然后才小心地抱起那只瓷瓶。
楚漪又用指尖点了点桌上那份拜帖:“这单我接下了。你回封信,让主事者明日巳时初刻来园中一趟。有些情况,我得先当面问问清楚。”
“是,姑娘。”
霜降颔首应下,抱着花瓶转身欲走,却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楚漪,脸上带着关切。
“姑娘,您昨日才回来,明日便又要行诊…奴婢瞧着,实在辛苦。不若推后一两日?”
楚漪正从旁边的小碟里捡起一颗琥珀色的糖渍梅子放入口中,闻言眨眨眼,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脸上露出一丝满足。
“加急费加上诊金,可不是小数目呢,霜降。”
“我辛苦一点,其实也没什么。”
一万两千两欸!嘿嘿不辛苦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