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手捧明黄圣旨,踩着祥云急匆匆往花果山赶。行至半途,正撞见领兵折返的李靖,连忙扯着嗓子喊:“李天王留步!玉帝有旨,不必攻打花果山,速速随我回天庭复命!”李靖闻言一愣,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违逆圣旨,只得悻悻收兵。
花果山上的小猴远远望见那熟悉的白胡子身影,顿时咋咋呼呼地往水帘洞跑:“大圣!大圣!上次那个老仙又来了!又来啦!”
孙悟空正斜倚在石椅上,啃着鲜桃,闻言歪了歪脑袋,漫不经心道:“哦?是哪个老仙,值得你们这般大惊小怪?”
“就是上次诓你去天庭当弼马温的那个!”小猴扯着嗓子回话。
“哦,是那老官儿啊。”孙悟空咧嘴一笑,挥手道,“带他上来。”
太白金星刚落地,就被几只小猴七手八脚地拽着往洞里走,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个屁股墩,疼得他龇牙咧嘴,连声叫唤:“哎哟喂!我的老骨头哟!大圣饶命,饶命啊!”
他话音未落,孙悟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山羊胡,挑眉道:“你这老官儿,又来耍什么花招?莫不是又想哄俺老孙去天庭当那劳什子小官?”
太白金星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忙不迭摆手:“哎哟哟!大圣饶命!这次是真的!陛下有旨,封您为齐天大圣!正儿八经的封号,绝无半分诓骗!”
“哦?”孙悟空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他,“此话当真?莫不是玉帝老儿怕了俺老孙,故意来安抚的?”
“怎敢怎敢!”太白金星连连作揖,“圣旨在此,大圣一看便知!”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松开手,哼了一声:“你在这儿等着,俺去去就回。”
说罢,他一个筋斗翻进水帘洞。可洞内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鸿芙的身影?只有洞中央的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留影石。见他进来,留影石忽然亮起微光,鸿芙的身影缓缓浮现,眉眼温柔依旧,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悟空,师姐有事需要处理,暂时离开。日后行走三界,切记要收敛锋芒,莫要再像从前那般冲动。旁边的锦盒里,是师姐留给你的保命法宝,若遇生死关头,捏碎它,师姐自会来寻你。”
画面闪烁了几下,便渐渐淡去。
孙悟空望着空荡荡的石台,眼眶倏地红了。他这辈子,除了菩提祖师,便只有鸿芙待他如亲弟一般,护他周全,教他道理。如今她不告而别,叫他如何不心酸?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留影石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师姐,保重。”
短短四字,却藏着千言万语。他起身将留影石和锦盒贴身收好,转身大步出了水帘洞,脸上已是一派云淡风轻。
“老官,走吧。”他拎起太白金星,足尖一点,便朝着天庭飞去。
自此,孙悟空成了天庭正儿八经的齐天大圣。虽无实权,却也无人敢管。他日日在天庭闲逛,今日去太上老君的兜率宫讨几颗仙丹,明日去瑶池偷摘几枚鲜桃,或是拉着雷公电母下棋,逗得二十八星宿团团转。众仙被他搅得苦不堪言,纷纷跑到玉帝面前告状。
玉帝头疼不已,左思右想,索性下旨让孙悟空掌管蟠桃园。本以为把这泼猴困在园子里,便能清净些,谁知麻烦来得更快——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竟找上门来。
两人在蟠桃园门口撞见,眼神一对,便火药味十足。
哪吒盯着他,开门见山,语气冰冷:“你身上的白莲玉佩呢?”
孙悟空皱起眉头,装傻道:“什么玉佩?俺老孙身上何时有过玉佩?”
“白莲玉佩!”哪吒陡然拔高声音,周身已是火光隐隐,“就是你第一次上天庭时,贴身佩戴的那块!”
孙悟空挑眉,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圈,冷哼道:“哼,你这三太子,莫不是来找茬的?俺老孙可不怕与你打上一架!”
话音未落,哪吒已然祭出火尖枪,朝着孙悟空刺来。孙悟空挥棒相迎,金箍棒与火尖枪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蟠桃园里的桃树遭殃无数,枝桠乱飞,蟠桃滚落满地,眼看就要被拆成一片废墟。
玉帝闻讯赶来,气得吹胡子瞪眼,正要发作,却见哪吒周身的红莲业火突然失控,反噬其身。他脸色惨白,双眼黯淡无光,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玉帝的怒火瞬间熄了大半,只得摆摆手,不耐烦道:“罢了罢了,都给朕滚出去!”
另一边,兜率宫内。
太上老君捻着胡须,看着躺在炼丹炉旁的软榻上,悠哉啃着仙丹的鸿芙,无奈摇头:“你这丫头,今日怎的有空来寻我这老头子?怕是又没好事。”
鸿芙坐起身,随手将啃剩的丹壳丢开,又摸出一颗仙桃,啃得汁水淋漓:“这不是想师兄了嘛,特来请师兄帮个小忙。”
太上老君冷哼一声,扬起拂尘作势要打:“少来这套!有事喊师兄,无事喊老头,门儿都没有!”
“哎呀,好师兄~”鸿芙连忙躲开,拽着他的衣袖撒娇,声音甜得发腻,“师兄最好了,就帮我这一次嘛!”
太上老君被她缠得没辙,只得叹气道:“行了行了,别晃了,有什么事直说。”
鸿芙这才收敛了撒娇的模样,咽下口中的桃子,有些支支吾吾道:“师父让我筹备此次西游量劫……我想借师兄的八卦炉一用,给那只猴子炼化一番,最好能炼出一双火眼金睛,也好让他日后能辨清妖魔鬼怪。”
太上老君闻言,顿时吹胡子瞪眼,抄起拂尘就往她脑袋上敲:“你这丫头!竟想打我八卦炉的主意!那猴子顽劣不堪,若是把我的炉子弄坏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哎呀呀!师兄手下留情!”鸿芙抱着脑袋连连躲闪,“我本体可是白莲,经不得你这般敲打的!再打真的要秃了!”
太上老君冷哼一声,终究是停了手,神色却依旧不虞。
鸿芙见状,连忙凑上去软声哄劝:“好师兄,帮帮忙嘛!事成之后,我把师父赐我的千年雪莲分你一半,如何?”
太上老君思忖片刻,才勉为其难道:“也罢,借你便是。不过,你得替我守三日丹炉,不许偷懒。”
“诶,好嘞!”鸿芙顿时喜笑颜开。
与此同时,灌江口二郎府。
哪吒双眼通红,业火灼烧着他的经脉,他跌跌撞撞地闯进厅堂,声音嘶哑地喊着:“二哥!二哥!”
杨戬闻声从内堂出来,见他这副狼狈模样,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施法,以玄冰真气护住他的心脉,又厉声喝道:“哮天犬!速去乾元山金光洞,请太乙真人前来!”
哮天犬嗷呜一声,化作一道疾风,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待到哪吒再次醒来,双目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周身的法力忽强忽弱,时而跌至太乙金仙,时而又暴涨至大罗金仙,极不稳定。杨戬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叹气:“你这又是何苦?这般折磨自己,值得吗?”
哪吒低垂着头,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二哥,我不想活了。”
杨戬闻言,勃然大怒,抬手便要教训他,可看着他空洞的眼神,终究是缓缓松开了拳头,沉声道:“你可知你这副莲花真身是谁为你寻来的?你体内流淌的血,又是谁的?若是让她知道你这般作践自己,她会如何伤心?”
哪吒猛地抬眸,眼底猩红一片,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痛苦:“我知道!可没有她的日子,对我来说,与行尸走肉何异?生不如死啊!”
杨戬深吸一口气,终究是软了心肠,妥协道:“罢了,我让三妹来照顾你一段时间。你且安心在府中修养,哪儿也不许去。我这就去天庭,替你告假。”
杨戬抵达天庭,办完差事,正欲返回灌江口,途经一处庭院时,忽见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追着几只仙鹿四处乱窜。他起初并未在意,正要抬脚离去,身旁的哮天犬却忽然停下脚步,鼻子嗅了嗅,神色异常凝重。
“主人,”哮天犬瓮声瓮气地开口,“那猴子身上,有福宝的气息。”
杨戬猛地怔住,失声问道:“什么?!”
他急忙回头望去,可那猴子动作极快,早已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云层之中。
不久后,凌霄宝殿内。
玉帝听着杨戬的禀报,忍不住叹息道:“哪吒又走火入魔了?”
“嗯。”杨戬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哮天犬的话,心绪难平。
辞别玉帝,他急忙拉住一名路过的天兵,追问:“我听闻近日天庭来了只猴子,被封为齐天大圣,如今在何处当差?”
天兵躬身答道:“回真君,那齐天大圣奉旨看守蟠桃园,此刻应当还在园子里。”
“嗯。”杨戬颔首,谢过天兵,便带着哮天犬,径直朝着蟠桃园而去。
路上,他忍不住再次确认:“哮天,你当真没闻错?那猴子身上,真的有她的气息?”
哮天犬拍着胸脯保证:“主人,我在福宝姑娘身边也待了数百年,对她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了,绝不可能错!”
二人很快抵达蟠桃园。孙悟空正蹲在桃树上啃蟠桃,见有人擅闯,当即跳下树来,手持金箍棒,警惕地盯着来人:“何方神圣?竟敢擅闯俺老孙的蟠桃园!”
杨戬迈步上前,哮天犬紧随其后,他拱手道:“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特来向大圣询问一事。”
孙悟空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哦?你且说说,是什么事?”
杨戬示意哮天犬退下,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幅肖像图,递了过去:“我的狗在你身上,闻到了浓烈的故人的气息,此图上之人,便是鸿芙仙子,不知大圣可曾见过她?”
孙悟空瞥了一眼画像,图上的女子白衣胜雪,眉眼温柔,正是鸿芙。他心头一跳,却迅速摇头,语气笃定:“不知道,没见过,绝对没见过!”
杨戬凝视着他的眼睛,看他神色坦荡,不似作伪,便也不再多问,拱手道:“既如此,是杨某唐突了,告辞。”
待杨戬与哮天犬离去,孙悟空才松了口气,他摸了摸怀中的锦盒,低声自语:“那人竟还带着师姐的画像……看来,也是认识师姐的人。”
另一边,杨戬回到二郎府,刚进门,便见三妹杨婵站在廊下,神色忧虑。
“他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不肯出来。”杨婵轻声道。
杨戬脸色一沉,大步走到房门前,抬脚踹开了房门。屋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酒罐,哪吒蜷缩在桌下,浑身酒气,模样颓废至极。
“你疯了吗?”杨戬怒喝一声,握拳便要揍他,可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是松开了手。
“今日我去天庭,撞见了那只与你打架的猴子。”杨戬沉声道,“哮天犬在他身上,确实闻到了鸿芙的气息。可我问他,他却说从未见过鸿芙。”
哪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周身的业火骤然燃起,激动地嘶吼道:“他撒谎!他一定在撒谎!”
“你怎知他撒谎?”杨戬追问。
哪吒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声音沙哑:“他第一次上天庭时,我便察觉到他身上有白莲的气息,那玉佩与福宝的本体如出一辙!可那日再见,那气息却消失了!我怀疑,他故意隐瞒了福宝的下落!”
杨戬皱起眉头:“你确定那玉佩是鸿芙所化?”
哪吒迟疑了片刻,低声道:“不确定。那玉佩虽是白莲形状,却比福宝的本体少了一圈花瓣。福宝那般爱惜自己的本体,断不会让自己的有瑕疵……”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关于鸿芙的踪迹,关于那枚白莲玉佩,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
(作者有话说:鸿芙与哪吒下一集便会见面了哦,大家且猜猜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