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淡淡一笑,杨柳枝轻挥,一滴晶莹的甘露自净瓶中滴落,悬于半空,折射出细碎的佛光,恍若星子坠落:“公主并非寻常凡尘女子,乃是如来佛祖七日推算得出的新天命人,身负西行取经、普渡东土众生的使命。”
“西行取经?”景曦挑眉,语气里掺了几分戏谑的笑意,似是觉得这事儿荒谬至极,“我自幼长在长安宫闱,连皇城的城墙都极少踏出,更何况远赴万里之外的西天?再者,取经之事,听闻需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豺狼虎豹、妖魔鬼怪层出不穷,我一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担此重任?”
观音并未在意景曦的推脱之词,目光依旧温和地落在她身上,那滴甘露悠悠然落在景曦掌心,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慵懒倦意。“公主看似娇弱,实则身负慧根,且有宿世因缘与我佛门牵绊。此番西行,并非孤身一人,日后自会有三个徒弟相伴左右,护法随行,保你一路周全。”
她顿了顿,又循循善诱道:“取经之路,是劫难,亦是机缘。若公主能成功取得真经,不仅能渡东土众生脱离蒙昧,亦能解开自身宿世之谜,得证大道,超脱轮回。”
景曦闻言,指尖漫不经心地摸着怀中007柔软的绒毛,半点兴致都无,只懒洋洋道:“没兴趣。倒是你先说说,我的这三个徒弟本事如何?够不够厉害?能不能一拳打死一头老虎,一脚踹翻一座山?”
观音耐着性子答道:“你这三个徒弟,各个法力无边,神通广大,降妖除魔不在话下,上可摘星揽月,下可翻江倒海。”
景曦眼睛倏地一亮,先前的困倦一扫而空,脸上带着孩童般的雀跃,一下子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那是不是说,我只管坐着看热闹,吃遍沿途美食,什么都不用做就成?”
观音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话噎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沉声道:“……取经人需亲历磨难,心诚则灵,方能取得真经。徒弟虽能护你周全、降妖除魔,但这西行路,终究要你自己一步步走,方能悟得禅机。”
“哦。”景曦瞬间蔫了下去,重新瘫回软榻,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陷在锦缎里,慵懒地摩挲着007的毛,语气散漫又坚定,“那不去。你也看到了,我是大唐唯一的公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山珍海味吃之不竭,没半点好处的事,凭什么要我给你们佛门打工?”
观音凝眉,声音添了几分诱哄,语气里满是笃定的诱惑:“公主若愿西行,功成之后可直接位列仙班,得证神位,享无尽寿元与天界尊荣,这等机缘,世间难寻,千载难逢。”
景曦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成神?听着就累得慌,每日要守那劳什子天规戒律,晨昏定省,哪有在长安做公主,睡到日晒三竿、吃遍珍馐快活?”
观音仍不死心,袖袍轻扬,一件灿然生辉的锦襕袈裟、一柄九环锡杖,以及三支金光闪闪的紧箍便悬浮在半空,霞光流转,宝气逼人,晃得人睁不开眼。“我还可将锦襕袈裟赠予你,此衣水火不侵、妖魔不近,能护你西行途中无性命之忧;另备有三个紧箍,你若收下,日后徒弟们但凡有违逆之心,一念咒语便叫他们俯首帖耳,任你差遣。”
可景曦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不耐烦地摆手道:“不要,穿着袈裟行动不便,还要拿着那沉甸甸的拐杖,管徒弟还要费心思念咒,我嫌麻烦。总之这西行的活儿,我说什么都不接,你请回吧。”
观音见她油盐不进,几番劝说皆被拒之门外,终是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周身佛光骤然炽盛,金芒刺目,眉眼间凝了冷冽的寒意:“汝子不识抬举!既不肯顺天命,那便由我强行渡化你,押你往西,由不得你不从!”
话音落,观音便扬手打出一道佛光,金光如炬,直逼景曦面门。那佛光带着佛门渡化的磅礴力量,威压赫赫,景曦如今只是凡人之躯,哪里能抵挡分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凛冽的银光破空而来,快如闪电,堪堪挡在景曦身前,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便将那道佛光击得粉碎,金芒四溅。
银光散去,身着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杨戬立在当场,墨发束于银冠之中,身姿挺拔如松,眉眼俊朗如镌刻,周身带着凛然的英气。他侧目看向身后的景曦,声音沉定如玉石相击:“观音大士,对我师父出手,问过本座了吗?这般恃强凌弱,未免有失佛门气度。”
观音见是杨戬前来阻拦,脸色更沉,强压着怒火,微微颔首:“见过二郎真君。”
而景曦的目光早已黏在杨戬身上,方才的惊慌失措一扫而空,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艳,全然忘了前一刻还险些被佛光伤着。她扒着杨戬的银甲袖子,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活脱脱一副花痴模样:“哇!这位仙君也太好看了吧!银甲配长刀,身姿挺拔,眉眼俊朗,简直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神仙!仙君尊姓大名?家住何方?可有婚配?”
杨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微怔,垂眸看了眼扒着自己袖子的手,又扫了眼一旁脸色铁青的观音,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在下杨戬。并非什么仙君,而是奉命护送你西行取经的徒弟。”
“徒弟?!”景曦瞬间拔高了声音,眼睛亮得像藏了漫天星辰,她上上下下又打量了杨戬好几遍,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这么俊的徒弟给我当护卫?那西行有什么不乐意的!去!我现在就收拾行李,咱们即刻出发!”
这话一出,观音愣在当场,显然没料到前一刻还油盐不进的景曦,会因为杨戬的颜值瞬间变了主意,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简单交代了几句西行的注意事项,便拂袖冷哼着化作一道佛光,怒气冲冲地离去了。
景曦见观音离去,这才瞬间收了那副花痴的模样,转头冲杨戬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邀功,眉眼间满是狡黠:“怎么样?我这戏演得够逼真吧?愣是把观音大士气走了,没露半点破绽。”
杨戬看着她瞬间切换的神态,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三尖两刃刀的刀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不错,演得倒是惟妙惟肖,连观音都被你骗了过去。”
景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刚要再说些什么,宫外便传来了宫人急急忙忙的通传声,原来是唐王得知自家宝贝女儿愿意西行取经的消息,又惊又喜,当即下令在皇宫摆下盛大的宴席,要为景曦践行。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丝竹声不绝于耳,珍馐满桌,酒香四溢。景曦端着酒杯,站在席间说得眉飞色舞,一会儿扬言要在西行路上收尽天下美男,组成一支高颜值取经队,一会儿又拍着胸脯说有杨戬这个厉害徒弟在,定能把西天的经书轻松取回来,那副张扬又傲娇的模样,惹得满座宾客忍俊不禁。
可谁也没料到,景曦竟是个实打实的一杯倒。刚抿了一口桂花酿,清甜的酒香刚入喉,不过片刻功夫,她便眼睛发直,脸颊泛红,身子一晃,直挺挺地朝着地上倒去。
杨戬眼疾手快,心头骤然一紧,瞬间闪身到她身边,伸手稳稳接住了她软倒的身子。他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温热的脸颊,感受到那平稳的呼吸,才发现她只是喝醉了,高悬的心这才缓缓放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人打横抱起,低声道:“真是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