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尔昔
夜色沉沉,青芦村静得像块冰。
屋檐下滴水声一声接一声,敲在泥地上,也敲在祁尔昔的心上。她坐在床沿,手指捏着一块残破的玉佩,边缘已经磨得发白,透着一股子旧时光的味道。
这是小时候萧瑞送她的,说是他娘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等我们长大以后,你就带着它,我就能找到你。”他当时笑着对她说,眼角弯弯,像是能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
可现在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点灵力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废灵根……这个标签从她五岁那年就被钉死在身上,像是一道永远洗不掉的烙印。
村里人都说她是废物,连长老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轻蔑。只有萧瑞不一样,他总是默默站在她身边,帮她挡那些难听的话。
可他后来也走了。
那一晚,他背着包袱站在村口,风卷起他的衣角,却没卷走他眼里的冷意。
“我要去修仙了。”他说,“师父说,我有天赋。”
她记得自己点了点头,笑着说:“那你一定要变强,保护村子。”
他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一个人在村口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得脸颊发凉,才慢慢转身回家。
从那天起,她就开始练剑,每天清晨到傍晚,一遍又一遍地挥剑,哪怕手被磨出血泡,膝盖磕得全是淤青,她也不停。
她想变得强大,强大到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
可现实是残酷的。她终究是个废灵根,连最基础的法术都施展不了几次,更别提御剑、御符这些高阶修士的本事。
今晚,她又一次失败了。
练功时灵力刚凝聚起来,下一秒就散了个干净,像是有人故意在她体内打了个结,让她怎么也理不顺。
她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她突然觉得累极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那种无边无际的疲惫。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是不是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废物?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小时候的画面——阳光洒在溪边,她和萧瑞并肩而立,一招一式地练习剑术。
他总是耐心地教她,纠正她的姿势,哪怕她一次次出错,他也从来不生气。
“你看,手腕要再低一点,剑尖才能稳住。”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扶住她的手。
那时的他,笑得像个孩子。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但很快又被现实拉回冰冷的夜晚。
她睁开眼,望着窗外漆黑的天幕,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还记得我吗?”
没人回答。
她苦笑了一下,把玉佩放回怀里,准备起身吹灯睡觉。
可就在她伸手的一瞬间,脑袋突然一阵剧烈疼痛,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往她太阳穴里扎!
她猛地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牙齿咬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眼前一片血红,紧接着,无数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
战火纷飞,尸骨堆积如山,一个又一个强者倒在她面前,鲜血染红了天地。
她看到自己一次次倒下,一次次重生,每一次都带着不甘与执念归来。
她看到自己在幽冥界挣扎求生,在逆命宗中浴火重生,在九重天之上与天抗衡……
记忆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她几乎要被淹没。
她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
屋内的烛火剧烈晃动,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灵力波动。
她跪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混合着汗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水渍。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为什么是我?我到底是谁?”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仿佛从远古传来,又像是从她内心深处升起。
“你是命定之人,九世轮回,只为今世。”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泪痕未干,却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缓缓站起,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低声说道:“这一世,我祁尔昔,不再做任人宰割的蝼蚁。我要逆命而行,踏碎山河,重塑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