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丁程鑫觉得自己像是泡在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冒泡的蜜罐里。
周末搬回“家”——现在他更愿意称之为“家”了——的感觉,和以前截然不同。公寓里不再冰冷空旷,冰箱里塞满了马嘉祺让人定期送来的新鲜食材和丁程鑫爱吃的零食,阳台上多了几盆绿意盎然的植物,沙发上随手扔着丁程鑫带来的游戏机和没看完的书。
更重要的是,小叔在。
马嘉祺依旧很忙,但周末除非有极其重要的跨国会议或应酬,否则一定会空出时间。他们很少出门,大部分时候就待在家里。马嘉祺在书房处理工作,丁程鑫就在旁边的地毯上或者客厅沙发上看书、写作业、打游戏。互不打扰,却又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
空气里流淌着一种静谧而温馨的默契。
马嘉祺对他……很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是那副沉稳严肃的样子,说话也简洁,但很多细节,都透出不同以往的亲昵和纵容。
比如,丁程鑫熬夜打游戏,马嘉祺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关电源或没收,而是会走到他身后,抽走他手里的游戏手柄,淡淡说一句:
马嘉祺“十二点了,去睡觉。”
如果丁程鑫耍赖,嘟囔着“再玩一局”,马嘉祺就会直接弯腰,连人带手柄一起抱起来,扔回卧室床上。
动作强势,不容拒绝,却再没有从前的冰冷训斥。
又比如,丁程鑫挑食,不爱吃青菜。马嘉祺不会逼他,但会把他碗里的肉夹走一半,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马嘉祺“吃完这些青菜,肉还你。”
丁程鑫皱着脸,小声抗议:
丁程鑫“小叔你这是强买强卖……”
马嘉祺只是抬眼看他,不说话。丁程鑫被他看得心虚,只好苦大仇深地把青菜塞进嘴里。等他吃完,马嘉祺又会不动声色地把他爱吃的菜推到他面前。
这种带着霸道意味的“管束”,让丁程鑫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被珍视、被小心翼翼呵护着的甜。
最让丁程鑫心跳加速的,是那些不经意的亲密接触。
看书看累了,他会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醒来时,身上总是盖着小叔的西装外套或薄毯,带着清冽好闻的雪松香。
有时候马嘉祺坐在沙发上看财报,丁程鑫会蹭过去,假装看电视,身体却一点一点,不着痕迹地挨近,直到肩膀轻轻贴上小叔的手臂。马嘉祺通常没什么反应,依旧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平板,但丁程鑫能感觉到,小叔的手臂肌肉,似乎会几不可察地放松一些,任由他靠着。
有一次,丁程鑫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马嘉祺正站在阳台打电话,回头看见,眉头微蹙,挂了电话走进来,很自然地拿起毛巾,盖在他头上,动作熟练地揉搓起来。
马嘉祺 “说了多少次,头发擦干。”
语气是惯常的平淡。
丁程鑫却觉得,小叔的手指穿过他发丝的触感,温柔得让他心尖发颤。他低着头,任由小叔摆弄,嘴角偷偷扬起。
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甜蜜日常,让丁程鑫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开始试探性地挑战一些更亲密的“边界”。
这天晚上,马嘉祺难得下厨,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丁程鑫吃得津津有味,眼睛弯成月牙。
丁程鑫 “小叔,你做饭真好吃。”
他毫不吝啬地夸奖,然后状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
丁程鑫“比我妈做得还好吃。”
他妈妈走得早,其实没什么印象了。这么说,只是为了引出下一句。
马嘉祺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丁程鑫心里打鼓,脸上却强装镇定,继续用那种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说:
丁程鑫“以后要是天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丁程鑫有点失落,但还是乖乖吃掉了。
饭后,丁程鑫主动去洗碗。马嘉祺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眼神深邃。
丁程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上沾满了泡沫,回头冲他笑:
丁程鑫“小叔,你看我洗得干不干净?”
马嘉祺没评价他洗的碗,只是淡淡说了句:
马嘉祺“小心别打碎。”
丁程鑫 “才不会!”
丁程鑫嘟囔。
洗完碗,两人照例在客厅看了会儿新闻。丁程鑫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他磨磨蹭蹭地挪到马嘉祺身边坐下,隔着一只抱枕的距离。
新闻播到无聊的国际财经部分,丁程鑫打了个哈欠,眼睛瞟向身旁的男人。
马嘉祺坐姿放松,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侧脸在电视屏幕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轮廓分明,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丁程鑫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小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马嘉祺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只是一触即离。
马嘉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丁程鑫的心脏狂跳起来,脸上发烫,却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柔软的亲昵:
丁程鑫 “阿祺……”
这两个字,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下。
马嘉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客厅里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只有电视里主持人毫无感情的声音,还在背景里回响。
丁程鑫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是不是太冒失了?小叔会不会生气?
他胆怯地想要收回目光,低下头。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到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握住了他刚刚触碰过对方手背的、还带着一点湿气的手指。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暗流涌动的热度。
马嘉祺的手掌很大,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手指包裹住。
然后,丁程鑫听到小叔低沉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加沙哑一些,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失序的磁性:
马嘉祺“叫谁?”
丁程鑫被他握着手指,脸颊烧得厉害,睫毛扑闪着,小声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丁程鑫 “阿祺。”
这一次,他看到了。
马嘉祺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骤然被点亮了。像深潭投入了火种,瞬间燃起幽暗而炽烈的光。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握着丁程鑫手指的力道,却无声地收紧了些许。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丁程鑫,目光深沉,像是要把他吸进去。
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是绷紧的弦:
马嘉祺“没大没小。”
话是这么说,可他却并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丁程鑫的手指,更紧地握在了掌心。拇指指腹,甚至无意识地、带着一点磨人的力度,轻轻摩挲过丁程鑫的手背皮肤。
酥麻的触感,像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丁程鑫全身。
他脸更红了,心里却像揣了只欢快的小鸟,扑棱着翅膀。小叔没生气!不仅没生气,好像还……挺受用?
这个认知,让他胆子又肥了一点。他微微侧身,将脑袋轻轻靠在了马嘉祺坚实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小声嘟囔:
丁程鑫 “就叫阿祺……最好听了。”
马嘉祺的身体,在他靠上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靠着,握着手指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却没人再去看。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沙发上依偎的两人。
一个看似平静无波,只有微微收紧的手指和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柔和光亮,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一个将脸埋在令人安心的肩窝,嘴角咧开傻乎乎的笑容,心里那罐蜜糖,满得快要溢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甜得发齁的气息。
窗外的夜色,温柔如水。
而某个被试探性呼唤了名字的男人,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愉悦的弧度。
阿祺。
嗯。
这个称呼,从这小子嘴里叫出来……确实,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