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集

张真源揣着兜里的热牛奶，第三次敲响了严浩翔的房门。这次的敲门声比上回轻些

门“咔嗒”一声开了，严浩翔穿着件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眼底带着未散的倦意。

严浩翔（看见是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语气算不上好）“又来？张真源，你是不是很闲？”

张真源没跟他客气，侧身挤进门，反手带上门，把热牛奶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

张真源“刚在楼下便利店买的，热的，喝了暖暖胃。”

他目光扫过客厅，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乱了——茶几上堆着空的速食盒子，烟灰缸里的烟蒂积了半满，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连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

张真源“又抽烟了？”

严浩翔（靠着门板，抱臂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怎么，替马嘉祺当说客来了？还是来劝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张真源“我谁的说客都不是。”（走到沙发边，弯腰捡起地上的抱枕，随手扔回沙发上）“我来，是因为咱俩是发小。从小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挨老师罚站，我不想看你现在这样，把自己困在仇恨里，像个没头的苍蝇。”

严浩翔“仇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张真源，你妈没被车撞成那样！你没亲眼看着她躺在ICU里，连最后一面都没好好见着！你没体会过，一夜之间，天塌下来的滋味！你凭什么跟我说放下？”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方才那点倦意被翻涌的情绪冲得一干二净。

张真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堵得慌，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我知道你难受。你妈出事那天，我在医院走廊外，看见你蹲在墙角，哭得像个傻子。我知道你心里的坎，有多难跨。”

严浩翔“那你还来？”（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声音冷了几分）“看见我现在这样，你很得意？”

张真源“得意个屁。”（骂了句脏话，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只觉得可惜。以前的严浩翔，虽然别扭，但是仗义。谁被欺负了，你第一个冲上去。现在呢？你看看你自己，像个刺猬，逮谁扎谁。你挑拨马嘉祺和丁程鑫的关系，你对贺峻霖忽冷忽热，你连你自己都不放过！”

严浩翔“我乐意！”

严浩翔梗着脖子吼道，抬手就要去推张真源，却被对方稳稳抓住手腕。他手腕上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张真源的动作顿了顿，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

张真源“这疤，是救贺峻霖的时候留的吧？”

张真源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严浩翔紧绷的防线

张真源“你嘴上说着讨厌他，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可真遇上事了，你还是会护着他。严浩翔，你没你自己想的那么冷血。”

严浩翔的身体猛地一僵，挣开他的手，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严浩翔“我没得选。”（声音低得像在呓语）“我爸说了，如果我不按照他的意思来，他就把严氏交给那个私生子。那是我妈拼了命才保住的东西，我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

张真源看着他颓然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彻底散了。他走到沙发边，在严浩翔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张真源“你妈拼了命保下严氏，是为了让你过得好，不是让你变成你爸手里的棋子。”（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报复马嘉祺，真的能让你妈安息吗？你看着丁程鑫左右为难，看着马嘉祺日渐消沉，你心里就真的痛快？”

严浩翔没有说话，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着。张真源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到他面前

张真源“这是马嘉祺他爸的诊断报告。腰椎间盘突出，加上当年车祸留下的后遗症，阴雨天疼得直不起腰。他这些年，一直在做康复治疗，也一直在找你，想跟你好好道歉。是你，一直不肯见他。”

严浩翔低头看着那张纸，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伸手去接。

严浩翔“道歉有什么用？”（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嘲）“一句对不起，就能把我妈换回来吗？”

张真源“不能。”（声音很坦诚）“道歉换不回你妈，赔偿也抹平不了你的伤痛。但你揪着不放，毁掉的是你自己的人生。”（看着严浩翔的侧脸，语气认真）“严浩翔，我知道你恨。可恨是毒药，你喝得越久，伤得越深。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恨，你还能做点别的？比如，替你妈好好活着，活成她希望的样子。”

严浩翔终于抬起头，看向张真源，眼底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缝，有晶莹的水光在闪烁。

严浩翔“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张真源“你妈要是在天有灵，肯定不想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马嘉祺那边，你不用急着原谅。但至少，别再用别人的错，惩罚你自己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严浩翔

张真源“那瓶牛奶记得喝，凉了就不好喝了。还有，贺峻霖那小子，今天在楼梯口站了半个多小时，眼睛都红了。你要是真烦他，就跟他说清楚，别吊着人家。”

门被轻轻带上，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严浩翔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瓶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又低头看向那张被张真源放在沙发上的诊断报告。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缕，落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一点微弱的暖意。

他伸出手，缓缓拿起那张诊断报告，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眼神复杂得像缠在一起的线。良久，他拿起那瓶牛奶，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了心底的几分寒凉。

严浩翔可……我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