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冬夜有你，真好

周三的晚自习铃声落尽时，窗外的雪又落了起来，细碎的雪粒子敲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晕开一层薄薄的雾。

韩周艳抱着一摞刚收的英语作文本，从初一五班走出来，走廊里的灯大多已经熄灭，只剩应急灯投下淡淡的暖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刚走到楼梯口，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力道不重，却带着熟悉的笃定。

回头时，蒋雅倩就站在她身后，藏青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身上只穿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领口妥帖地贴在脖颈，衬得下颌线利落。她手里提着一个奶白色的保温桶，指尖还沾着一点未擦干净的粉笔灰，见韩周艳看过来，眉峰微松，声音压得低，混着窗外的风雪声，格外沉软：“怎么不等我？”

韩周艳的指尖微微蜷了蜷，被她攥着的手腕暖烘烘的，一路从走廊吹来的寒气都散了大半。她抿了抿唇，把作文本往臂弯里拢了拢，小声道：“以为你要留六班讲题，没敢等。”

蒋雅倩低头瞥了眼她泛红的耳尖，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没拆穿她那点小心思，只是接过她怀里的作文本，掂了掂分量，语气带着点轻责：“这么多，也不知道叫学生帮着拿。”说着，把保温桶塞到她空着的手里，“刚冲的热可可，加了奶，温的。”

保温桶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塑料传过来，烫得韩周艳的掌心微微发麻。她拧开盖子，浓郁的巧克力香混着牛奶的甜漫出来，热气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她抬眼时，正撞见蒋雅倩垂眸看她，眼里盛着走廊里淡淡的光，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先喝两口，路上凉。”蒋雅倩抬手，替她拂去发梢沾着的雪粒子，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微凉的触感让韩周艳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她乖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甜而不腻，一路暖到心底，连鼻尖的凉意都散了。

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脚下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远处的教学楼亮着零星的灯，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子。蒋雅倩走在外侧，刻意放慢了脚步，跟韩周艳的步调保持一致，手里的作文本抱得稳，怕雪落在上面。

韩周艳捧着保温桶，小口小口地喝着热可可，余光偷偷瞥向身边的蒋雅倩。她的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落着细碎的雪，却依旧脊背挺直，带着身为数学老师的利落感。走到操场中央时，韩周艳停下脚步，把保温桶递到她嘴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讨好：“你也喝一口，甜的。”

蒋雅倩垂眸看了眼凑到唇边的保温桶，又抬眼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漾开一点笑意，却故意偏头躲开，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轻轻的：“我不爱吃甜的。”

“就一口。”韩周艳不依，又把保温桶凑近了点，热气拂过蒋雅倩的唇瓣，“不腻的。”

蒋雅倩拗不过她，最终还是微微低头，含住了杯沿。温热的可可滑进嘴里，甜意漫开，混着牛奶的醇，意外的不腻。她抬眼时，正撞见韩周艳盯着她的唇，眼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蒋雅倩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语气带着点无奈，却又纵容：“小馋猫。”

韩周艳的耳尖瞬间红透，忙转过头，捧着保温桶往前走，脚步快了些，像在逃。蒋雅倩看着她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快步跟上去，依旧走在外侧，替她挡着吹来的风雪。

回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漫过鞋柜上的银柳，红色的花苞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蒋雅倩把作文本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接过韩周艳手里的保温桶，又替她解下围巾，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脸颊，道：“去换件厚衣服，我煮面。”

韩周艳乖乖应了，转身进了卧室，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出来时，蒋雅倩已经系上了那条小熊围裙，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切番茄。她的动作利落，手腕抬落间，带着常年握粉笔和钢笔的稳，番茄被切得大小均匀，落在瓷盘里，发出轻响。

韩周艳靠在厨房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暖黄的灯光落在蒋雅倩身上，把她的身影映在瓷砖墙上，温柔却又带着力量。她想起白天在学校，蒋雅倩站在六班的讲台上，讲着复杂的几何辅助线，语气笃定，眼神锐利，把一群调皮的初一学生治得服服帖帖，可此刻，这个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人，却在为她煮一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

“今天五班的作文，有个孩子写得很好。”韩周艳轻声开口，打破了厨房里的安静，“写冬天的幸福，是和喜欢的人分享一杯热可可，一起走在雪地里。”

蒋雅倩切菜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眉峰微松：“那我们韩老师的幸福，是什么？”

韩周艳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后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音软软的，却格外认真：“我的幸福，是晚自习结束后，有人在楼梯口等我，是有一杯温的热可可，是有人为我煮一碗番茄鸡蛋面，是……身边有你。”

蒋雅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覆在她环在腰上的手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力道温柔却又坚定。她没回头，只是声音沉了些，混着抽油烟机的轻响，格外清晰：“嗯，以后都会有。”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落在韩周艳的心底。她把脸贴得更紧，感受着身后人的温度，鼻尖萦绕着番茄的清香和蒋雅倩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属于她的，独有的味道。

面煮得很快，卧着两个溏心蛋，是韩周艳喜欢的样子。蒋雅倩把碗端到餐桌上，又给她递了双筷子，看着她低头吃面，鼻尖沾了点汤汁，像只小花猫。她抬手，用纸巾轻轻擦去她鼻尖的汤汁，动作温柔，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韩周艳的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扒拉着面条，嘴里含着面，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蒋雅倩看着她，眼里盛着温柔，替她夹了一筷子青菜，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晚饭过后，韩周艳想去洗碗，却被蒋雅倩按住了手。她把韩周艳推到沙发上，道：“坐着，我来洗。”语气笃定，不容拒绝。韩周艳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蒋雅倩走进厨房，系着小熊围裙的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温柔。

洗完碗，蒋雅倩坐在她身边，拿起遥控器，调了一部老电影。韩周艳往她身边靠了靠，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蒋雅倩的肩膀很宽，靠起来格外踏实。她抬手，把韩周艳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

电影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在两人的脸上，窗外的雪还在落，屋里却暖烘烘的，混着热可可的甜和番茄的香，格外温馨。韩周艳靠在蒋雅倩的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眼皮渐渐发沉。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电影已经结束了，蒋雅倩正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困了？”蒋雅倩的声音压得很低，格外温柔。

韩周艳点了点头，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声音软软的：“想睡觉。”

蒋雅倩低笑一声，抬手抱起她，动作轻柔却又坚定，稳稳地走进卧室。她把韩周艳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刚想起身，手腕却被韩周艳攥住了。

韩周艳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她，眼里带着点依赖：“别走。”

蒋雅倩的心底软成一片，她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语气温柔却又笃定：“不走，陪着你。”

她脱了外套，躺在韩周艳身边，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韩周艳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窗外的雪还在落，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蒋雅倩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她想起白天在学校，课间十分钟，两人在走廊的栏杆旁，偷偷牵着手，说着悄悄话；想起晚自习结束，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分享一杯热可可；想起回到家，厨房里的面香，沙发上的温暖。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浪漫，而是藏在烟火日常里的温柔

蒋雅倩收紧手臂，把怀中人抱得更紧，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格外坚定：“韩周艳，有我在，以后的每个冬天，都不会冷。”

怀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往她怀里靠得更紧，嘴角微微扬起，带着浅浅的笑意。

窗外风雪漫天，屋内温暖如初。有彼此在身边，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