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梧桐。
苏清辞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刚翻了几页的书，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草坪。暖暖正撅着小屁股，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江辰蹲在她身边，耐心地给她讲解蚂蚁是怎么搬食物的，念念则拿着手机，追着拍父女俩的互动，嘴里还不停念叨：“暖暖，抬头看妈妈，笑一个！”
陆温言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把盘子放在苏清辞手边的小茶几上，顺势在他身边的藤椅坐下：“又在发呆？”
苏清辞回过神，伸手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蔓延开来。他摇了摇头，笑着说：“没发呆，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陆温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暖暖扑进念念怀里，奶声奶气地撒娇，江辰在一旁无奈又宠溺地笑着。他伸手握住苏清辞的手，指尖相触，带着熟悉的温度。
“是啊，真好。”陆温言低声重复，眼底满是温柔。
他还记得多年前，苏清辞蜷缩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模样；记得自己守在病床前，一夜一夜地不敢合眼，生怕一睁眼，身边的人就没了。那时候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拥有这样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家，有念念这个懂事的女儿，有暖暖这个软糯的小孙女。
“爸！陆爸！”念念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抱着暖暖走过来，“暖暖说要吃西瓜！”
暖暖被抱在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到茶几上的西瓜，眼睛都亮了：“外公！吃西瓜！”
苏清辞笑着伸手，把暖暖抱进怀里，拿起一块去了籽的西瓜，喂到她嘴边：“慢点吃，别噎着。”
暖暖张开小嘴，啃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不少西瓜汁，像只偷吃的小花猫。江辰跟过来，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暖暖擦干净嘴角，又顺手帮念念擦了擦额头的汗。
“热坏了吧？”江辰轻声问。
念念摇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不热，看着你们就开心。”
陆温言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下周是我们结婚十五周年的纪念日，想去哪里庆祝？”
苏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都这么多年了，还庆祝什么。”
“怎么不庆祝？”陆温言挑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每一年的纪念日，都要庆祝。这是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值得记一辈子。”
念念立刻拍手叫好：“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海边吧！暖暖还没看过海呢！”
“去海边！去海边！”暖暖也跟着欢呼起来，小短腿在苏清辞的怀里蹬个不停。
江辰笑着点头：“我没问题，正好可以休年假。”
苏清辞看着他们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握住陆温言的手，眉眼弯弯：“好，听你们的，去海边。”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每个人的身上都镀上了一层暖光。暖暖玩累了，靠在苏清辞的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江辰和念念把暖暖抱回房间，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相册。
“爸，陆爸，你们看这个。”念念把相册放在茶几上，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苏清辞穿着白色的衬衫，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陆温言站在他身边，穿着黑色的西装，眼神温柔地看着他。那是他们结婚那天拍的照片。
“那时候的爸，真好看。”念念感慨道，“陆爸那时候还挺严肃的嘛。”
陆温言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时候总怕照顾不好你爸，心里慌得很。”
苏清辞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又看看身边的陆温言，这么多年，岁月在他们的眼角刻下了浅浅的纹路，却也沉淀了越来越浓的爱意。
他靠在陆温言的肩膀上，轻声说：“陆温言，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陆温言侧过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清辞，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什么是家。”
相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里面有念念小时候的照片，有他们一家人去游乐园的照片，有江辰和念念求婚的照片，还有暖暖出生时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们的幸福时光。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栀子花的甜香。
苏清辞靠在陆温言的肩膀上，看着相册里的一张张照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人生了。
有爱人在侧，有儿女绕膝，有温暖的家，有说不尽的岁岁年年。
余生很长，暖阳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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