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开始,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声乐、舞蹈、体能、录音、拍摄、采访……偶像工业的齿轮精准咬合,将他们的每一分钟都填满。七个人像上了发条的娃娃,在镜头前微笑、歌唱、跳舞,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有些裂缝,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蔓延。
周三下午,某杂志拍摄现场。
闪光灯如同密集的电子脉冲,咔嚓声此起彼伏。贺峻霖站在布景中央,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各种表情——微笑、沉思、俏皮、酷飒。
起初还好。
但随着拍摄时间延长,影棚内聚集了太多情绪:摄影师追求完美的焦躁、助理来回奔波的匆忙、造型师调整细节的苛刻、队友们虽然疲惫却强撑的专业……还有,来自四面八方、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的、粉丝们狂热而复杂的爱意。
这些情绪像潮水般涌来。
在以前,贺峻霖只是隐约感觉到“氛围”,但现在,羁绊等级提升后的心灵感应太过清晰。他能“听”到摄影师脑中“左边脸角度更好”的念头,能“尝”到助理心里“快点结束吧好饿”的渴望,甚至能“触”到某个队友后颈肌肉因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发出的酸痛信号。
太多了。
龙套贺老师?贺老师?
摄影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龙套这个姿势再坚持一下,眼神再放空一点——对!完美!
贺峻霖努力集中精神,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外来信息在里面翻滚冒泡。拍摄间隙,他快步走向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马嘉祺没事吧?
马嘉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
贺峻霖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有些哑
贺峻霖就是…有点吵。
马嘉祺能屏蔽吗?
贺峻霖还在试。
贺峻霖像学骑自行车,知道怎么平衡之前,总会摔几下。
马嘉祺需要帮忙就说。
马嘉祺没多问,转身离开了。
周四上午,舞蹈室。
他们在排练一支新舞,有个动作需要刘耀文将丁程鑫整个人托举起来,在空中完成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后平稳落地。
编舞老师示范了一遍
龙套耀文,这里要绝对稳定。程鑫,核心收紧,相信耀文的力量。
音乐响起。
第一次尝试,刘耀文托举得很稳,但丁程鑫在空中的旋转角度偏了一点点。
龙套再来!
第二次,旋转角度对了,但落地时刘耀文的手腕有个细微的卸力动作——那是副本里留下的习惯,在面对可能伤到队友的情况时,他会下意识用【力量强化】去缓冲。
这个动作极其隐蔽,编舞老师没看出来,只说:“好多了!”
但站在侧面的马嘉祺和严浩翔同时眯起了眼。
休息时,严浩翔走到刘耀文身边,递给他水瓶,声音压得极低
严浩翔刚才落地,你用了多少?
刘耀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刘耀文一点点。我怕摔到丁哥。
严浩翔控制住。
严浩翔语气严肃
严浩翔现实世界里没有‘侵蚀者’需要你随时准备爆发。过度使用能力,或者在不该用的地方用
严浩翔万一被拍下来,慢放分析,会出问题。
刘耀文点头,手心有些出汗。
另一边,丁程鑫也在反思。刚才在空中,他本能地想制造一个镜像来调整重心——虽然最后忍住了,但那种“可以用能力作弊”的念头,已经像种子一样埋下了。
周五晚上,集体宿舍。
宋亚轩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回到了静山中学的音乐教室,但这一次,坐在钢琴前的不是他,是那个李学长的灵体。灵体转过头,脸却变成了宋亚轩自己的脸,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一遍遍吹着永远吹不准的单簧管。
“你也……做不到完美……”梦里的“自己”说。
宋亚轩惊醒了,满头冷汗。他坐起身,发现嗓子又干又痛——梦里他好像在尖叫,但现实中没发出声音。
他下床倒水,路过客厅时,发现张真源也没睡,坐在沙发上,对着窗外发呆。
宋亚轩张哥?
宋亚轩小声问。
张真源回过头,表情有些恍惚
张真源亚轩啊,我…有点睡不着。
宋亚轩怎么了?
张真源我在想《破碎之城》里的能量流动。
张真源那些管道的能量平衡…和现实里一些物理规律很像,但又有点不同。我脑子里一直在推演,停不下来。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宋亚轩副本的东西。
宋亚轩好像在往我们脑子里钻。
张真源嗯,得小心。别让那边的‘规则’,污染了这边的生活。
周六,赶完三个通告回程的车上。
所有人都累得东倒西歪。马嘉祺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马嘉祺无意识地运用了【时间缓滞】——不是故意的,就像人累了会不自觉地揉太阳穴一样,他只是想让这漫长的红灯“感觉上”短一点。
能力发动了零点一秒。
只有零点一秒。
但坐在他旁边的严浩翔猛地睁开了眼睛。
车窗外,对面车道一辆洒水车喷出的水珠,在路灯下划出的弧线,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卡顿”。水珠与路灯光芒折射出的彩虹色带,有那么一帧,像是被冻结在了空中。
严浩翔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也意识到了,他立刻收回能力,睁开眼睛,和严浩翔对视。
没有语言,但眼神交换了所有信息:我失误了。看到了。下次注意。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
没有人发现这个小插曲,除了他们自己。
周日,距离新副本开启还有二十三天。
黑色卡片还没有出现。这种“暴风雨前的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七个人心照不宣地减少了单独行动,尽可能待在一起——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某种默契的守望。
晚上,七个人又在马嘉祺房间集合。
马嘉祺这周。
马嘉祺大家都感觉到‘后遗症’了吧?
马嘉祺贺儿的感知过载、耀文和程鑫的能力下意识泄露、亚轩和真源的记忆侵蚀、我的时间控制失误。
马嘉祺浩翔呢?有什么异常吗?
严浩翔空间感。我现在看任何建筑,第一反应是分析它的结构弱点、最优路径、可能的折叠点。这不是战斗意识,是…职业病。
丁程鑫我们在被‘镜域’改造。
丁程鑫不是身体,是思维模式和本能反应。它要把我们变成更适合在那个世界生存的‘战士’。
张真源但我们必须也是这个世界里的‘偶像’。
张真源这两者……正在冲突。
马嘉祺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有意识地‘切换状态’。
马嘉祺在训练、工作、面对镜头时,把副本里养成的那部分本能压下去。只有在我们自己人在一起、绝对安全的时候,才能练习和讨论‘镜域’相关的能力。
刘耀文怎么压?
刘耀文有些反应是条件反射。
严浩翔用更强大的‘条件反射’覆盖它。
严浩翔比如耀文,你托举程鑫时,心里默念‘这是舞台,这是舞台’,用舞台肌肉记忆覆盖战斗肌肉记忆。
贺峻霖感知过载的时候。
贺峻霖我可以试着把注意力聚焦在一个具体的、现实的东西上——比如摄影师的相机型号,或者灯光的角度。用具体的细节挤掉抽象的情绪。
宋亚轩噩梦和记忆推演
宋亚轩睡前听点别的音乐,或者背歌词。把大脑占满。
宋亚轩方法很笨,但有用。
马嘉祺最重要的是
马嘉祺我们要互相提醒。谁状态不对,其他人要立刻发现,立刻拉住。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马嘉祺我们不能在打败‘镜域’之前,先被它逼疯。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七个少年正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对抗那些从镜中世界渗透过来的、试图扭曲他们现实的“裂缝”。
他们修补裂缝,用彼此的信任作泥,用共同的目标作砖。
而那张决定下个战场的黑色卡片,还在某个角落,沉默地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