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马指导，刘指导，”蒯曼终于瞅准一个两人换气的间隙，赶紧插话，再听下去她怕自己真会笑场或者睡着，“我吃完了，该去热身了。”

　　“您二位……慢慢吃？”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端起餐盘站了起来。

　　“哦，好，去吧。”马龙意犹未尽地摆摆手，“记得我们说的啊！”

　　“放松打，别有压力！”刘志强也补充道。

　　蒯曼如蒙大赦，赶紧溜了。走出食堂，清晨的凉风一吹，她感觉耳朵终于清静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回头看了一眼食堂里那两个还在就“比赛意义”进行升华总结的背影，蒯曼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虽然被念叨得头疼，但……心里却暖烘烘的。

　　马龙和刘志强，是真的把木小嫘放在心尖上疼，也是真的信任她蒯曼，才会这样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叮嘱。

　　“算了，”蒯曼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下午的比赛，就让我看看，咱们这位被两位‘唐僧’精心保护着的‘小怪物’，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吧！”

　　至于两位教练那些互相矛盾的叮嘱……

　　蒯曼决定，选择性接收。

　　到了场上，球怎么打，她自己说了算！

　　不过，木小嫘要是真被自己打急了……蒯曼想了想，嗯，大不了赛后多分她点零食好了。

　　反正那丫头好像挺喜欢吃她买的果冻。

　　时间，在国乒队训练基地里，似乎被按下了0.5倍速。

　　从清晨到午后，每一分每一秒都流淌得格外缓慢，带着一种粘稠的、焦灼的质感。

　　阳光透过训练馆的高窗，在地板上缓慢移动，光影的推移都显得懒洋洋的，仿佛也感染了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心不在焉的气息。

　　训练照常进行。

　　发球机不知疲倦地吐出小白球，队员们挥拍、移动、流汗，教练的指导声、球鞋摩擦地胶的吱呀声、乒乓球清脆的击打声……

　　一切声响都还在，一切流程都在运转。

　　但任谁都能感觉到，那股平日里充盈在训练馆每个角落的、纯粹而激烈的拼搏劲头，今天似乎打了个不小的折扣。

　　所有人的心思，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走了大半，飘飘忽忽地，系在了下午那个尚未到来的时刻。

　　王楚钦对着发球机练习反手衔接，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墙上的时钟。

　　才十点半？他皱了皱眉，感觉已经练了快一个世纪。

　　孙颖莎和蒯曼一组练习多球，本该是最需要专注的环节，孙颖莎却罕见地出现了两次低级失误——明明是要打直线，球却斜着飞出了界。

　　蒯曼倒是很稳，但仔细看，她擦汗的次数比平时多，呼吸的节奏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林高远和梁靖崑的对练，少了些往日的火星四溅，多了点“敷衍了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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