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点亮了整双眸子，连微蹙的眉峰都舒展开来。
口罩的遮挡，反而让这份笑意更加明显，透过弯起的眼尾，毫无保留地传递出来。
什么哈佛博士，什么Dr. Mu，什么成年人的社交距离。
她还是那个木挽歌。
那个会理直气壮把“负担”丢给他，还一脸“这是你的荣幸”的木挽歌。
“怎么，几年不见，不认识了？还是拿不动了？” 木挽歌微微偏头，看着他略显狼狈却满眼笑意的样子，挑了挑眉。
语气里那点小小的挑衅，和多年前如出一辙。
“认识，怎么不认识。” 文韬终于稳住了阵脚，将她的行李箱拉到自己身侧，又把那个颇有分量的托特包挎在自己肩上——嗯，果然很沉，不知道装了多少书或资料。
他直起身，看向她，眼中的笑意未减，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闷闷的温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木大小姐风采更胜往昔，就是这‘使唤人’的功力，也一点没退步。”
他语气里的调侃显而易见，却没有半分不悦，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熟稔。
木挽歌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承担起“搬运工”的角色，看着他眼中毫无阴霾的笑意，心下明了。
很好，第一步，完美。
熟悉的互动模式是最快打破隔阂的利器，而“依赖”（哪怕是这种霸道式的）往往是拉近关系的绝佳起点。
他显然很受用，不，应该说是，他很怀念。
“少贫。” 木挽歌轻轻哼了一声，抬手很自然地拂了一下鬓边并不存在的乱发，动作间带着一种松弛的随意，“坐得我腰酸背痛，谁还跟以前似的有力气跟你客气。车停哪儿了？”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稍稍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眉宇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这份疲惫不是伪装，但也恰好成为她方才“不客气”举动的合理注解，更添了几分真实感。
“地下车库，跟我来。” 文韬很自然地走在她身侧半步前的位置，引着她往电梯方向去，同时侧头看她，“累了吧？饿不饿？是先回家放行李，还是直接找地方吃点东西？”
“你…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叔叔阿姨说让我先照顾你，要是没安排好，可以先住我那儿……客房是干净的。”
他话说到后面，语速稍微快了一点，似乎意识到“住我那儿”这个提议可能有些突兀，又连忙补充了“客房干净”的解释，眼神也飘忽了一瞬，但总体而言，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木挽歌走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洗涤剂味道，混合着一点极淡的、可能是止汗喷雾的清新气息。
很好闻，也很“文韬”。
“在国贸那边租了个公寓，离我之后要去的研究所和医院都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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