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夜。
沈星落站在厨房里搅动锅里的饺子,白雾氤氲,模糊了玻璃上的冰花。
客厅传来电视里春晚的喧闹声,还有两个男人压低嗓音的交谈。
边伯贤靠在门框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他递来一杯热姜茶。
边伯贤“别站太久,脚会冷。”

沈星落“嗯。”

她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同时缩了一下。
他没走,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边伯贤“今年……愿意跟我回家过年吗?”
她搅饺子的动作顿住。
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临近节日,他都会问。语气随意,眼神却紧绷,像在等一场审判。
沈星落“我……”
她刚开口,客厅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金泰亨“啊!对不起!”

金泰亨手忙脚乱地捡起打翻的果盘,苹果滚了一地。
金泰亨“我、我只是想切点水果……”
边伯贤皱眉。
金泰亨“你能不能小心点?”
金泰亨“能能能!”
金泰亨蹲在地上,耳尖通红,连抬头看沈星落一眼都不敢。
沈星落放下勺子,走过去帮他捡。
他手指微颤,碰到她的指尖又迅速缩回,像被烫到。
“没事,”她轻声说,“苹果摔了也甜。”
他终于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又迅速移开。
边伯贤“……你穿得太少了,我去拿毯子。”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卧室。
边伯贤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低笑一声,对沈星落说。
边伯贤“他每次都这样。明明最想靠近的人是你,却连多看你一眼都怕露馅。”
沈星落没接话。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金泰亨从不在她面前说“喜欢”,可他的喜欢藏不住——
她咳嗽一声,第二天桌上就多了润喉糖;
她随口说想看初雪,凌晨五点他就在楼下拍雪景发给她;
甚至今晚这顿年夜饭,是他悄悄联系食堂阿姨借的厨房,只因为听说她不想一个人过年。
而边伯贤呢?
他直接、热烈、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跟我走”“留在我身边”“别躲我”——
他的喜欢像火,烧得人暖,也烧得人慌。
饺子熟了。三人围坐小桌,电视里正唱《难忘今宵》。
边伯贤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她碗里。
边伯贤“尝尝,我包的,没漏。”
金泰亨立刻低头扒饭,仿佛那饺子烫嘴。
沈星落咬开,是韭菜鸡蛋馅——她随口提过一次最爱的味道。
她眼眶有点热。
边伯贤“好吃吗?”
边伯贤问,眼里有期待。
沈星落“嗯。”
她点头,又看向金泰亨。
沈星落“你也吃啊,凉了。”
他猛地抬头,像是没想到她会叫他,慌乱中筷子掉了。
边伯贤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筷子递过去:“你啊,怎么还是这么笨。”
金泰亨接过,小声说。
金泰亨“……习惯了。”
没人问他习惯什么。
但沈星落懂。
他习惯了站在光外,习惯了把喜欢藏进琐碎日常,习惯了——
只要她好,他就退后一步。
午夜钟声敲响时,雪停了。
边伯贤起身关窗,忽然说。
沈星落“星落,如果现在有人让你选,你会选谁?”
空气瞬间凝固。
金泰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
沈星落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轻声说:“我不想选。”
边伯贤“为什么?”
边伯贤追问。
沈星落“因为……”
她转头,目光缓缓扫过两人,
沈星落“你们一个敢爱,一个敢等。
而我,还没学会怎么不辜负任何人。”
边伯贤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边伯贤“那我继续追。”
金泰亨也轻轻开口,声音几乎融进雪夜里。
边伯贤“那我……继续等。”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风吹过枯枝。
屋内,三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却没有一个重叠。
但没关系。
有些感情,不必非要在今夜落地生根。
它可以像这场雪——
无声落下,却让整个冬天都变得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