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心跳加速。这描述,太像运送银两的箱子了。
“那条船沉的位置,还记得吗?”
“记得,离‘老龙潭’不远,往上游一点,叫‘燕子矶’下面。”赵老三道,“那里水流急,暗礁多,晚上行船确实危险。但那条船像是故意往礁石上撞的……我兄弟说,他看见沉船前,船头调了方向,直直对着礁石群。”
故意撞沉?
谢珩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如果那五万两银子真的在那条船上,那么沉船就不是意外,而是……灭迹。
有人不想让这笔银子见光,所以让它永远沉入江底。
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策划者,就只有……执行者,以及可能偶然目睹的船工。
“老哥,”谢珩又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赵老三手里,“你那位在巡检司的兄弟,现在还能找到吗?”
赵老三握着银子,犹豫了一下:“他……三年前病死了。”
线索又断了。
但谢珩没有气馁。他至少知道了两个关键地点——“老龙潭”和“燕子矶”。也知道了,那笔银子很可能真的沉在江底,而且有人曾经试图打捞——是官府的人,还是灭迹者想要取回银子?
“老哥,最后一个问题。”谢珩看着赵老三,“你刚才和那胖子争的‘沉货’,是什么?在哪里捞到的?”
赵老三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这……这跟你没关系。”
“如果是桐油,那确实没关系。”谢珩缓缓道,“但如果是别的东西……或许,我能帮你。”
“你帮我?”赵老三苦笑,“你知道王通判是什么人吗?他是江宁知府方延庆的小舅子!在这镇江地界,他跺跺脚,江水都得抖三抖!我惹不起,你也惹不起!”
方延庆的小舅子。果然是一张网上的。
谢珩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批货,是不是从‘老龙潭’或者‘燕子矶’附近捞上来的?”
赵老三猛地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谢珩:“你……你怎么知道?”
猜对了。
谢珩心中雪亮。王通判派人打捞沉货,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几桶桐油。他很可能也在找别的东西——比如,沉在江底的银子。
“老哥,”谢珩的声音冷静而有力,“那批货,你不能交出去。至少,暂时不能。”
“为什么?”
“因为那是证据。”谢珩看着他,“证明某些人曾经在江底找过东西的证据。你留着它,或许能保命。交出去……你可能活不过三天。”
赵老三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王通判那边……”
“拖。”谢珩道,“就说打捞时损坏了,或者被水流冲走了部分,需要时间整理。能拖多久拖多久。”
“然后呢?”
“然后,”谢珩望向江面,目光深远,“等该来的人来。”
赵老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见茫茫江水,千帆过尽。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或许能搅动这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