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溪强忍着剧痛与眩晕,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抬起头,直视着王权弘业,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坚定
芷溪我绝对没有伤害桃花坞的人与妖!不管盟主是否相信,此事更非兵人所为!
芷溪是有人要陷害兵人!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向一旁的权竟霆
芷溪至于什么勾引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芷溪我不认识兵人,更不可能勾引他!
芷溪只不过是这位权家主随便抓了我,严刑逼供,要我按照他的说辞,来陷害兵人!我抵死不从,才会被折磨成这般模样!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弱者面对强权不屈反抗的悲壮感
芷溪生而为妖,不是我的错
芷溪但是你们人,勾心斗角,云谲波诡,今日,让我真正领教到了,何为人心险恶!
这番话,半真半假,巧妙地扭转了焦点
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权竟霆抓来、严刑逼供、要求她构陷王权富贵的无辜受害者,同时也将自己与王权富贵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众人惊疑不定,难道……真是权竟霆为了打击王权世家,故意设局?
权竟霆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这花妖如此伶牙俐齿,临死反扑还能倒打一耙,他阴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
权竟霆撒谎!巧舌如簧!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手下喝道
权竟霆把东西拿上来!
一名黑衣人立刻捧着一个半旧的木箱上前,恭敬地递给权竟霆
是芷溪的画作,保存极为完好,画的是寒潭小屋窗外的竹影,是后山盛开的无名野花,还有……那幅熟悉的“淮水竹亭”,笔触细腻,意境清幽,虽算不上大家手笔,却自有一股灵秀之气
权竟霆堂弟,盟主!
权竟霆这些,都是在寒潭小屋,兵人的住处搜出来的!这画,这字,还有这题诗的笔迹……还需要我多说吗?
权竟霆一个来历不明的花妖,为何会住在兵人僻静的寒潭小屋?
权竟霆这淮水竹亭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寻常人岂会知晓,又岂能画得如此传神?还有这些字!
权竟霆这钩法,天下独一无二,除了兵人,还有谁能写出?这女妖的字,为何与他一般无二?!若非日夜相处,耳濡目染,情深意切,如何能有此等默契?!
证据!看似铁证如山的证据!
王权弘业的脸色,在看到那幅淮水竹亭和那些并排的字帖时,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他自然认得儿子的字迹,也深知那独特的钩法,旁人绝难模仿
他明白了
感情,是真的
富贵对这个花妖,用了真心
否则,以他那冷淡寡言的性子,绝不会与人共作画,共题字,更不会写下那样隐含温柔的字句
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
而这花妖……她方才那番“不认识”、“被逼供”的说辞,显然是为了保护富贵,不愿连累他,宁愿自己担下所有污名,甚至……不惜赴死
王权弘业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沉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孽缘……果然是孽缘!
预言在前,如同悬顶之剑,证据看似确凿,人心舆论汹汹,还有权竟霆这等虎视眈眈、欲置富贵于死地的仇敌……
作为父亲,他心痛,他愤怒儿子被妖物迷惑,更恐惧预言成真,但作为王权家主,作为一气盟盟主,他必须做出决断,给各方一个交代!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王权弘业既然如此……
王权弘业桃花坞的真凶到底是谁,我们不得而知
王权弘业但是!此妖气息,与桃花坞残留的花灵之气,完全吻合!
王权弘业为平息物议,为给一气盟上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判决
王权弘业杀之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
风庭云师父!不可!
一个清越急切的女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厅外疾步冲入,正是风庭云!她显然刚到,听到王权弘业的判决,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冲到厅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风庭云师父!芷溪她是被冤枉的!不可能是她!弟子愿以性命担保!
权竟霆风师侄,你与这妖女是何关系?为何如此袒护她?证据确凿,岂容你空口白牙为其脱罪?若不是她,为何桃花坞遗址,偏偏落了满地的、属于她的花瓣灵气?!
风庭云抬起头,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权竟霆,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
风庭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要让师兄痛苦!让他身败名裂!所以你才如此咄咄相逼,非要置芷溪于死地!那些所谓证据,焉知不是有人伪造,或是断章取义?!
她转向王权弘业,语气恳切
风庭云师父!请您明察!芷溪心地善良,绝不可能做出屠戮生灵之事!此事定然另有蹊跷!求师父彻查真相!
王权弘业看着跪在面前、满脸焦急恳求的徒儿,眉头紧锁,面沉如水
而地上的芷溪,看着为自己挺身而出的风庭云,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信任与急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深沉的悲哀与……一丝决绝的明悟
她知道,今日,自己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