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赛后复盘，黄少天的远程点评

回到兴欣已经是晚上八点。

陈果张罗着让大家先去吃饭，但叶修摆摆手：“先复盘。”

训练室里，投影仪打开。白墙上放出今天对光辉岁月的团队赛录像。包子瘫在椅子上，手揉着肚子：“老大，这有什么好复盘的？不是轻松赢了吗？”

“轻松赢就不复盘了？”叶修叼着没点的烟，“那你们跟嘉世的差距，就是这么拉开的。”

包子不说话了。

录像从第一分钟开始放。叶修按着暂停键，一帧一帧过。

“这里。”他指着屏幕，“第三分钟，光辉岁月的骑士走位失误，露出破绽。你们谁发现了？”

没人说话。

“夜灵？”

夜灵盯着画面。骑士往左挪了半步，盾牌露出了一个缝隙。她看见了，但当时没觉得是破绽。

“看见了。”她说，“但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没反应？”

“太小了。”夜灵说，“零点三秒的缝隙，我觉得抓不住。”

叶修点点头，继续放。

“第五分钟，包子，你那个板砖拍早了。如果你等零点五秒，对方的狂剑士正好转身，你能把他控在原地三秒。但你拍了，他转身躲开，你反而被反打。”

包子挠头：“我没算那么细。”

“所以要多算。”叶修说，“罗辑，你那个数据记录今天做了吗？”

罗辑推推眼镜，翻开笔记本：“做了。包子的平均反应时间是0.37秒，在业余队里算快的。但判断准确率只有62%，所以经常打不准。”

“62%？”包子瞪眼，“这么低？”

“数据不会骗人。”罗辑小声说。

叶修继续放录像。第六分钟，第七分钟，第八分钟……

每一分钟都有问题。有的明显，有的细微。叶修一个一个指出来，不批评，只是摆事实。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声音和投影仪的嗡鸣。

放到第十一分钟时，门被敲响了。

陈果探进头来：“有人找夜灵。”

夜灵愣了一下，起身出去。

走廊里，一个外卖小哥捧着个保温箱站在那里。看见她，递过来一个袋子：“您的订单。”

夜灵接过，袋子沉甸甸的，还是热的。她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份海鲜粥，用料很足，虾、蟹、瑶柱，满满当当。

“我没点外卖。”

“哦，备注里有留言。”外卖小哥翻出手机，“‘夜灵收，趁热喝，别又忘记吃饭——黄少天’。”

夜灵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您签收一下。”外卖小哥递过来笔。

她签了字，捧着粥回到训练室。

“什么东西？”包子鼻子最灵，“好香！”

“粥。”夜灵把袋子放在桌上。

“谁送的？”

“黄少天。”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魏琛“啧”了一声，唐柔嘴角动了动，包子张着嘴忘了合上。叶修看了眼那袋子，没说话，继续放录像。

夜灵坐下，打开粥。热气升腾起来，带着海鲜的鲜香。她喝了口，胃里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

【夜雨声烦：收到了吗？】

【夜灵：收到了。】

【夜雨声烦：趁热喝，别等凉了。】

【夜灵：嗯。】

【夜雨声烦：你们还在复盘？】

【夜灵：对。】

【夜雨声烦：那我等会儿再找你。】

夜灵放下手机，继续看录像。

叶修已经放到第十四分钟了。画面上，夜之影刚刚入场，从侧面切向牧师。

“这里。”叶修暂停，“夜灵，你的入场时机没问题，但路线可以更好。”

他切换视角，用鼠标画了一条线：“如果你从这里绕过去，卡一下柱子，牧师的视野会被挡住零点二秒。零点二秒，够你多砍一刀。”

夜灵看着那条线。

确实。她当时选的路线是最短的，但不是最好的。如果绕一下，牧师反应的时间会更短。

“下次注意。”她说。

复盘继续。

二十分钟后，录像放完。叶修关掉投影，点了根烟。

“问题很多。”他说，“但正常。我们还在磨合。嘉世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机会，所以每一分钟都要抠。”

大家点点头。

“今天就这样，明天继续训练。”

包子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唐柔和乔一帆低声讨论着什么往外走。罗辑收拾笔记本，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刚才的内容。魏琛拍拍夜灵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走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夜灵和叶修。

“粥快凉了。”叶修说。

夜灵低头，粥还剩一半。她端起来喝，已经不烫了，但味道还在。

手机又震了。

【夜雨声烦：复盘完了？】

【夜灵：刚完。】

【夜雨声烦：怎么样？叶修说什么了？】

夜灵想了想，把刚才的问题简单说了。

【夜灵：说我入场路线不是最优。】

【夜雨声烦：哪个场景？】

夜灵发了个截图过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夜雨声烦：叶修说得对，那条路线确实更好。但我觉得你当时选的路线也没错。】

【夜灵：为什么？】

【夜雨声烦：因为你入场的时候，对方的阵型在移动。如果绕那根柱子，可能会晚零点三秒。零点三秒，牧师的位置可能变了。】

夜灵盯着屏幕。

她当时确实考虑过这个。绕柱子的话，时间会晚一点。牧师会不会移位？会不会被队友掩护？她算不准。

所以她选了最短的路线。

【夜灵：你觉得我选对了？】

【夜雨声烦：不是对错的问题。是取舍。】

【夜雨声烦：荣耀里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只有当时当地最合适的选择。】

【夜雨声烦：你选了最快切入，赌牧师反应慢。叶修建议的路线是更稳的切入，赌牧师位置不变。两种都合理，看你怎么判断。】

夜灵看着这几行字。

【夜灵：你怎么判断？】

【夜雨声烦：我？我选快的。】

【夜雨声烦：因为我手快，就算牧师反应快，我也能追上。】

【夜雨声烦：但你不一样，你手有伤，追人的时候腕部压力大。所以选稳的对你更友好。】

夜灵愣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

选路线的时候，她只考虑了战术，没考虑手腕。

但黄少天想到了。

【夜灵：你怎么知道追人的时候腕部压力大？】

【夜雨声烦：因为我手也伤过。】

【夜雨声烦：追人的时候要快速变向，手腕要承受很大冲击。我那时候伤的就是右手，追人追多了，第二天就肿。】

【夜灵：你什么时候伤的？】

【夜雨声烦：前年，季后赛。不过早好了，没事。】

夜灵看着屏幕。

窗外夜色浓重，路灯的光照进来，在桌上投出一块光斑。

【夜灵：谢谢。】

【夜雨声烦：谢什么？】

【夜灵：谢你想得这么细。】

那边发来一个笑脸。

【夜雨声烦：朋友嘛。】

夜灵看着那三个字，没回。

手机又震了。

【夜雨声烦：对了，下周你们打谁？】

【夜灵：还没抽签。】

【夜雨声烦：出来告诉我，我帮你分析。】

【夜灵：好。】

【夜雨声烦：那你早点休息，粥喝完了没？】

夜灵看了眼碗底，还剩一点。

【夜灵：喝完了。】

【夜雨声烦：骗人。】

夜灵愣了。

【夜雨声烦：你拍照的时候碗里还有半碗，现在说喝完了？骗谁呢？】

夜灵盯着屏幕。

她忘了这茬。

【夜灵：……】

【夜雨声烦：快喝完！别浪费！】

夜灵端起碗，把最后几口喝完。

拍照，发过去。

【夜灵：喝完了。】

【夜雨声烦：这还差不多。好了，真睡了，晚安。】

【夜灵：晚安。】

放下手机，夜灵收拾碗筷。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训练室。

投影仪还开着，白光打在墙上。键盘鼠标安静地躺在桌上，等着明天被敲响。

她关灯，离开。

楼道里很暗，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幽幽的光。她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月亮很亮，周围散着一圈光晕。

像有人隔着很远，还在看着她。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房间。

躺下时，她想起黄少天说的那些话。

选快的，还是选稳的？

不是对错的问题。

是取舍。

她翻了个身。

窗外有夜鸟飞过，叫声很轻。

她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