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染了星魔大陆的万里苍穹。
季林妤的身躯倒在葬魔渊的中央祭坛上,那是星魔大陆灵力最浓郁的地方,也是历代魔祖陨落与重生的圣地。她的素白长裙被渊底的寒雾打湿,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如同她此刻逐渐冰冷的指尖。血色从她的唇角蜿蜒而下,滴落在祭坛古老的玄玉砖上,晕开一朵朵妖冶的花。
周围是死寂的沉默。
魔族的战士们手持玄铁长枪,铠甲上的血污还未干涸,他们单膝跪地,头颅低垂,银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脸上无法掩饰的悲恸。妖族的长老们收拢了身后的尾羽,九尾狐的九条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青鸾的羽翼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就连星魔大陆最顽劣的地精,此刻也噤声不语,躲在岩石后面,偷偷擦拭着眼泪。
他们失去了花妤——那个会笑着给魔族孤儿分发糖果,会蹲在渊底抚摸受伤的魔兽,会在魔宫的花园里种下满院星辰花的小公主。她是星魔大陆千万年来最温暖的光,是所有人心中不可替代的柔软。
当最后一丝生机从季林妤的体内流逝时,她的眉心突然亮起一点微光。那光芒起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了葬魔渊上空的厚重云层。微光逐渐扩大,化作一道直径数丈的光柱,将季林妤的身躯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她与季林妤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却又截然不同。季林妤的眉眼是温柔的,如同春日里的细雨,而眼前的女子,眉峰如剑,眼尾上挑,一双眸子深邃如渊,里面翻涌着万古的沧桑与杀伐。她的长发并非季林妤的黑色,而是如同熔浆一般的金,白色,其中又夹杂着缕缕金丝,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身上穿着一件墨黑色的长裙,裙摆上用赤金绣着漫天的魔纹,那些魔纹并非静止的,而是如同活物一般,在裙裾上缓缓流动,每一次流动,都散发出一股足以让天地震颤的力量。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玉带,玉带上镶嵌着七颗黑色的魔晶,那是星魔大陆七大魔域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
这,便是季林妤的分体——妤。
妤的目光落在祭坛上季林妤的身躯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对自我凡俗之躯的惋惜,也是一种对宿命的坦然。她知道,季林妤的存在,是她历劫的必经之路,是她找回完整自我的关键。
“以吾本体之名,引万魔之灵,缚!”
妤的声音清冷而威严,如同来自万古之前的召唤。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团黑红色的光芒。那光芒之中,无数细小的魔纹疯狂旋转,像是一条条灵活的锁链,瞬间便从光芒中激射而出,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季林妤的身躯周围。
这些魔纹锁链并非凡物,它们是由花妤的本源魔力凝聚而成,每一条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它们紧紧地包裹着季林妤的身躯,既不让她的魂魄消散,也不让任何外力靠近。锁链之上,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将葬魔渊照得如同白昼。
周围的魔族战士和妖族长老们,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都忍不住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他们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究竟是谁,又为何要对他们敬爱的小公主出手。但他们能感受到,这股力量中没有丝毫的恶意,反而带着一种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亲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