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华尔道夫酒店。
萨满刚结束广告拍摄,回到房间就收到韩宇助理发来的见面邀请。他皱眉看着那条信息,不明白韩氏集团的大公子为什么会找自己。
正准备回绝时,手机响了,是沐瑶。
“在上海顺利吗?”她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有些失真,却依然让他心跳加快。
“还行,就是拍摄太磨人。”萨满走到窗边,看着黄浦江的夜景,“比直播累多了。”
“韩宇找你了?”沐瑶直接问。
萨满挑眉:“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找我谈合作,想挖你去韩氏,或者和我们合资运营你。”沐瑶顿了顿,“他约你明天见面?”
“嗯。”
“去见见吧。”沐瑶说,“听听他的方案。不要因为我而做决定,选择对你最有利的。”
萨满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是作为公司老板说的,还是作为沐瑶说的?”
“都是。”沐瑶轻声说,“萨满,我希望你成功,无论你在哪里。”
电话挂断后,萨满在窗前站了很久。江对岸的陆家嘴灯火辉煌,那是上海的中心,也是无数人梦想的巅峰。两年前,他站在这里时,还是个酒吧驻唱,看着这些高楼大厦,觉得它们离自己如此遥远。
现在,他住进了这里的顶级酒店,有公司争相签约,有千万粉丝追捧。可他最想要的,还是杭州那间老房子,和那个红发女子平静相处的时间。
第二天下午,萨满在酒店咖啡厅见到了韩宇。对方穿着定制西装,风度翩翩,和穿着黑色连帽衫、工装裤的萨满形成鲜明对比。
“久仰。”韩宇伸出手,“我看过你的直播,很有风格。”
“谢谢。”萨满握手,态度不卑不亢。
韩宇直接切入主题,详细介绍了韩氏集团的资源和规划。和赵太阳透露的一样,他们愿意为萨满成立个人工作室,给予极大的创作自由,并计划在一年内为他发行实体专辑,举办全国巡演。
“我听说了你和听潮阁的合同还有三个月。”韩宇说,“我们可以等,也可以支付违约金。价格你可以提,韩氏有诚意。”
萨满搅动着咖啡:“为什么是我?虚拟歌手很多,比我数据好的也有。”
“因为你有破圈的潜力。”韩宇身体前倾,“我看过你早期的作品,那些在酒吧唱的歌。虽然制作粗糙,但有灵魂。现在的虚拟歌手大多在迎合市场,但你还在坚持自己的风格。这种特质,可以让你走得更远。”
萨满不得不承认,韩宇很懂行。他精准地点出了萨满的矛盾——想要保持创作纯粹,又不得不面对商业化的压力。
“我需要时间考虑。”萨满最终说。
“当然。”韩宇递过一张名片,“不过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沐瑶虽然是听潮阁的大股东,但她父亲沐氏集团最近在调整战略,可能会减持文化娱乐板块的股份。听潮阁的未来,未必像现在这么稳定。”
萨满接过名片的手指僵了一下:“这是威胁?”
“不,是信息。”韩宇微笑,“商场如战场,情报决定胜负。我想你应该有权知道这些。”
离开咖啡厅后,萨满漫无目的地走在南京路上。傍晚的人群熙熙攘攘,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韩宇的话在他脑中回响,沐瑶父亲可能减持股份?那听潮阁会怎么样?沐瑶会怎么样?
他拿出手机,想给沐瑶打电话,却最终放下。她说了,让他自己做决定。如果他因为担心她的处境而留下,那又回到了两年前的不平等。
路过一家乐器店时,萨满走了进去。店里摆满了各式吉他,他在一把复古电吉他前驻足。店员走过来介绍:“先生好眼光,这是1962年的Fender Stratocaster,音色非常...”
“我能试试吗?”萨满问。
接过吉他,插上音箱,萨满随意拨了几个和弦。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是他最早爱上音乐时的感觉,纯粹、直接、不需要任何伪装。
他弹起自己写的第一首歌,那是在哈尔滨老家的地下室里写的,关于梦想和远方。那时候他还不认识沐瑶,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复杂,只是一心想用音乐说话。
几个路人被琴声吸引,驻足在店外聆听。萨满闭上眼,完全沉浸在音乐里。等他弹完睁开眼时,发现店外围了一小群人,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在拍。
“哥们儿,你弹得真好!”一个年轻人竖起大拇指,“你是专业乐手吗?”
萨满摇摇头,放下吉他。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戴着口罩,没人认出他是T.萨满。这种感觉很奇怪—被欣赏只是因为音乐本身,而不是那个虚拟形象。
付钱买下那把吉他后,萨满走出乐器店。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上海的霓虹灯璀璨夺目。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一不是更多的钱,不是更大的名气,而是能够自由创作音乐,并且有人真正听懂。
而那个人,从两年前到现在,都只有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