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星辉的影像轻微波动了一下,他迅速看了一眼侧方的监控屏幕,语速加快:“检测到远端空间扫描波动,强度在提升。通讯需暂时中断。数据包将在安全后发送。祈和,小心。”
影像消失,通讯断开。
祈和坐在寂静的驾驶舱中,手心微微出汗。星辉遭遇的危险,与他和克尔拉刚才发现的、模拟演算触发古老碎片引起的“反向感知”,时间点如此接近,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我们可能无意中,同时从不同方向,触碰到了同一个‘马蜂窝’。”克尔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那段古老碎片,星辉追踪的修复波动,还有M79的钉子……它们背后连着的,很可能是同一个存在,或者同一股势力。阿德拉斯特称之为‘影子’,看来名副其实,它无处不在,又难以捉摸。”
祈和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星辉暂时安全,但已被盯上。自己的研究,因为使用了阿德拉斯特提供的、可能掺杂了“诱饵”或“标记”的数据,也在模拟中触发了警报。阿德拉斯特知道吗?他是有意提供这些可能带有风险的数据,还是连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其危险性?
“继续使用阿德拉斯特的超算节点,风险增加了。”克尔拉分析道,“但算力对我们至关重要。建议:第一,立刻在我们本地建立所有核心数据和算法的镜像备份与物理隔离;第二,在超算节点上的所有运算,引入我最新编写的‘动态混淆与跳频协议’,让运算过程在无数虚拟线程中无规律跳转,增加被追踪和解密的难度;第三,对阿德拉斯特后续提供的任何数据,尤其是涉及古老记录或异常事件的,进行最高级别的沙箱隔离分析。”
“同意。”祈和毫不犹豫,“立刻执行。另外,准备一份经过处理的、关于‘柔性疏导框架在应对突变性侵蚀能量方面取得稳定性提升’的阶段性报告,准备发送给阿德拉斯特,换取他承诺的‘异常事件简录’。”
他需要那份简录。星辉的遭遇和他自己的发现都表明,他们面对的敌人了解“摇篮”的古老秘密。要找到对抗甚至利用这些秘密的方法,就必须了解更多历史。
就在这时,阿德拉斯特的通讯请求,再次突兀地响起。
祈和与克尔拉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接通。
“祈和。”阿德拉斯特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异样,“检测到你的研究终端在约1.7标准时前,有一次异常的高强度数据关联检索行为,触及了我方提供数据库中的某个深层加密区域。该区域关联历史风险系数较高。你是否遇到了预料外的数据反馈或……干扰?”
他果然监控着数据流动!而且直接点了出来!
祈和心念电转,选择了一种半坦白的策略:“是的。在进行‘伤口’突变模式模拟时,程序关联到了一段无法解析的古老加密碎片,触发了未知的数据反馈机制。这反馈轻微干扰了当时的模拟进程。你提供的数据库中,包含此类高风险关联项目,为何没有提前预警?”
短暂的沉默。
“该碎片属于‘已知异常事件’关联库的边缘残留物,其激活概率经计算低于0.003%。你触及它,表明你的模拟方向,可能无意间逼近了某些……历史禁忌的边缘。”阿德拉斯特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历史禁忌”这个词,让祈和脊背发凉。
“这禁忌,是否与目前‘摇篮伤口’的恶化,以及M79的干涉有关?”祈和追问。
“存在关联可能性。”阿德拉斯特没有否认,“这也是为何,完整的‘异常事件简录’需要以你的实质性进展来交换。知晓历史,意味着承担知晓后的风险与责任。你现在收到的,仅仅是风险预警。正式的简录,在你提交阶段性报告后发送。”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根据我方独立监测网反馈,M78星云边缘区域,约四小时前出现了一次异常的、短促的高维意识扫描活动,扫描特征与你描述的‘外部干涉源’有部分吻合。建议你提醒在那附近活动的任何相关人员,提高警戒级别。”
他没有直接点明星辉,但这警告已经足够清晰。他甚至在用这个情报,进一步强化交换的“价值”。
“我会注意。”祈和沉声道,“阶段性报告将在三小时后发送给你。”
“期待你的进展。”阿德拉斯特结束了通话。
压力,如同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紧。研究的加速伴随着风险的暴露,与枭雄的合作伴随着步步为营的博弈,同伴的安危牵动着每一根神经。
但祈和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他迅速将那份处理过的阶段性报告整理完毕,发送出去。同时,克尔拉启动了全套安全协议,将核心研究悄然转入更隐蔽的轨道。
几个小时后,一份体积庞大、加密层级极高的数据包,伴随着阿德拉斯特“遵守约定”的简短确认,送达祈和的终端。这正是那份“已知异常空间干涉事件简录(筛选版)”。
祈和没有立刻打开。他首先将穿梭机调整至全隐身静默模式,驶入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深处,然后才在克尔拉构建的多重隔离环境中,小心翼翼地开始解密和浏览这份简录。
简录中的内容,大多残缺不全,语言古老晦涩,涉及的时间尺度动辄以万年计。许多事件描述如同神话呓语,但其中零星散落的能量特征描述、干涉手法关键词、以及偶尔出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衡破坏”、“规则覆写”、“存在性掠夺”等字眼,却与祈和当前的遭遇隐隐呼应。
他快速过滤着海量信息,直到一条记录,如同黑暗中的磷火,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