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妙

他转向卡维：“年轻人，你有个出色的合作伙伴。这样的结构创新，需要顶尖的数学头脑和工程直觉。”

卡维看了一眼艾尔海森——后者依然平静，仿佛被谈论的不是自己。“是的，”卡维说，“我很清楚这一点。”

下半场会议转向施工细节和时间安排。当讨论到现场测量和误差控制时，卡维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建议：

“我建议在施工初期，先建造一个1:1的局部样板墙，在实际环境中测试三个月。记录不同天气、不同季节的光影变化，必要时进行微调。”

商会代表皱起眉头：“这会增加时间和成本。”

“但会大幅降低最终效果不符预期的风险。”卡维坚持道，“光影设计对微小的角度变化极其敏感。理论计算再精确，也无法完全模拟真实环境的所有变量。三个月测试获得的实测数据，能确保最终建筑实现设计意图。”

他看向艾尔海森，寻求支持——或者至少是理性的补充论证。

艾尔海森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赞同。样板墙的建造费用约占项目总预算的百分之零点五，但如果因为现场误差导致效果不达预期，后期修改成本可能高达百分之三到五。从风险控制角度，这是合理投资。”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我已经草拟了样板墙的测试方案，包括测量指标、数据记录频率和分析方法。如果各位同意，测试可以立即开始，不影响主体工程的筹备工作。”

代表们交换了眼神。最终，璃月顾问点了点头：“务实的态度。璃月有句古话：‘磨刀不误砍柴工’。我支持这个提议。”

会议结束时，夕阳已经斜照进会议室。代表们陆续离开，约定了下周的现场考察。当最后一个人走出门，卡维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们接受了。”他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所有主要设计，包括动态光影和样板测试。”

“因为方案本身足够坚实。”艾尔海森正在收拾投影设备，“你的设计理念，加上可验证的数据支撑，形成了完整的说服逻辑。”

卡维看着他一丝不苟地将每根线缆卷好，标签朝外放入专用收纳包。这个人的秩序感无处不在，甚至体现在最细微的动作里。

“那个卡瓦列里算法，”卡维忽然说，“你从来没提过。”

“没有必要。”艾尔海森合上收纳包，“重要的是计算结果正确，不是计算方法多么新颖。”

“但那位老学者说得对，那是相当前沿的研究。”卡维走到窗边，看着夕阳在智慧宫的穹顶上涂抹金色，“你为了这个项目，学了多少新东西？”

艾尔海森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足够用的程度。”

会议室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晚钟声。卡维转身靠在窗台上，看着艾尔海森在渐暗的光线里整理文件的身影。

“你知道吗，”卡维说，“今天你讲解数据的时候，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情景。在教令院的走廊上，你正在和一位学者争论某个建筑的通风设计，引用的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我当时想，这个人真可怕，把建筑这么感性的东西变成了一堆数字。”

艾尔海森抬起头：“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