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知道。”艾尔海森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这是你昨天在现场做的标记,我已经转换成施工指令格式,今早发给队长了。”
卡维看着他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和图示,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记录下那些细节的?
在工地嘈杂的环境里,在自己专注于和工人解释设计意图时,他竟然默默地做好了所有这些转换工作。
“你为什么……”卡维的声音越来越轻,“为什么连这个都……”
“因为这是项目需要。”艾尔海森合上笔记本,“现在,睡觉。每隔四小时我会来检查体温。”
门轻轻关上了。卡维在药效和发烧的双重作用下陷入沉睡,梦中是摇晃的脚手架和飞舞的数字。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阳光斜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卡维感觉好了一些,虽然头还有点晕,但至少能正常思考了。他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新鲜的水和几片水果。
客厅里传来打字机的声音,规律而持续。卡维下床,披上外套走出去。
艾尔海森坐在客厅的桌子前,面前摊开着工地图纸、计算书和那台老式打字机。
他正在输入一份报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甚至没有抬头看卡维一眼。
“你应该躺着。”他说,同时完成了一个段落。
“躺累了。”卡维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艾尔海森工作,“你在写什么?”
“本周进度报告和下周施工计划。”艾尔海森从旁边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草案,你可以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卡维接过文件。十页纸,从材料进场记录到每日施工质量评估,从遇到的挑战到解决方案,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甚至还包括了昨天风速测量的完整分析和建议的施工调整。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卡维问。
“今天上午。”艾尔海森终于停下手,转身看他,“在你睡觉的时候。体温现在多少?”
卡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正常了。”
艾尔海森起身,走到他面前,再次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基本正常。但今晚还需要观察。”
他的手正要收回时,卡维突然说:“你的手很冰。”
“正常体温。”艾尔海森说,“需要喝点什么吗?”
“茶吧。”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卡维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这个他们共同居住但很少真正“共享”的空间。
客厅的布置清晰地划分出两个领域:
靠近窗户的一侧是艾尔海森的区域,书架上按主题和作者字母顺序排列的书籍,桌子上永远整齐的文具,墙上挂着一幅简洁的须弥地图;
另一侧则是卡维的领域——堆满草图的书桌,随意摆放的建筑模型,墙上贴着各种灵感和色彩测试。
两个领域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界线,就像他们各自在项目中负责的部分。
但今天,这条界线似乎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