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妙

“理由？”艾尔海森问，语气和在工地上审查施工方案时一模一样。

卡维早有准备：“第一，目前的沙发朝向让下午的阳光直射使用者眼睛，旋转后可以避免这个问题，同时能更好地看到窗外的风景。

第二，共享书架可以整合我们重复的书籍，节省空间，也方便查阅。

第三，现有照明布局在我的工作区产生阴影，在你的阅读区则过度照明，调整后可以提高整体效率。”

理由充分，逻辑清晰，甚至附带了简单的光照模拟图。

艾尔海森仔细审视每一处改动，手指在图纸上划过：“沙发旋转会增加交通流线长度，从门口到厨房的路径会多走两步。”

“但减少了从书房到休息区的转弯次数。”卡维指向图纸上的虚线，“整体移动效率提升大约百分之八。我计算过。”

艾尔海森微微挑眉——卡维竟然计算了移动效率，这不像他一贯的风格。他继续查看：“共享书架的分类系统？”

“按主题，然后按作者。”卡维说，“但建筑和艺术类可以单独分区，方便交叉查阅。标签系统可以采用颜色编码，我设计了一个方案——”

他递上另一张纸，上面是一个完整的分类和标签系统。

不仅合理，甚至考虑到了艾尔海森喜欢按字母排序的习惯，以及他自己喜欢按项目关联性排列的需求。

艾尔海森沉默了更长时间。最后他说：“需要实际测量。图纸上的尺寸可能有误差。”

“现在就可以量。”卡维从背后拿出卷尺，显然早有准备。

于是，在周六的下午，两人没有去工地，而是在自己家里开始了另一个“项目”。卡维拉着卷尺的一端，艾尔海森读数和记录。

他们测量了每一面墙的长度，每一件家具的尺寸，甚至窗户的精确高度和阳光入射角度。

“沙发实际宽度比图纸标注多三厘米。”艾尔海森记录道。

“那旋转角度需要调整到四十七度，而不是四十五度。”卡维立刻心算，“否则会阻挡通道。”

“同意。”

他们就这样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确认。卡维提出想法，艾尔海森指出问题，然后两人共同寻找解决方案。

这个过程惊人地熟悉——就像他们在设计文化交流中心时一样，只是规模从建筑缩小到了房间。

测量到书架区域时，问题出现了。卡维建议将书架放在现在摆放艾尔海森期刊架的位置，但那个位置正下方是地板下的一条老电路管线。

“不能在这里打孔安装固定件。”艾尔海森从自己的文件柜里翻出房屋结构图——卡维甚至不知道他保存了这种东西，“电路虽然已经停用，但管道还在。破坏楼板可能影响结构。”

卡维蹲下，敲了敲那块地板：“那换个位置？东墙如何？”

“东墙有水管经过，冬季温差可能导致墙面湿度变化，对书籍保存不利。”

“西墙呢？”

“西墙下午日照过强，同样不适合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