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羽

“不是普通走私。”凯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迪卢克身侧，也拿着一份文件，“这些文件用了军方的加密等级。”

“你知道多久了。”

“足够久。”凯亚没有看他，“但也刚刚好到需要一位‘非官方’人士介入的程度。”

迪卢克终于转过头。月光下，凯亚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眼罩边缘那旧伤疤泛着淡淡的白。

那道疤是十岁那年他们爬酒庄屋顶时留下的，凯亚脚滑跌下，迪卢克伸手去拉，指甲在对方眼角划出血痕。

父亲没有责备任何人，只是默默在家族药房里添了更有效的祛疤药膏。

“你在利用这场交易。”迪卢克说，“用我做诱饵，引出真正的幕后。”

“而你明知是陷阱，还是来了。”凯亚微笑，“我们这不算是……互利共赢吗？”

海风突然转强，吹得凯亚的披风猎猎作响。

有那么一瞬间，迪卢克在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看到了别的东西——疲惫，或许，或者某种更深沉的、被精心掩埋的东西。

远处传来西风骑士团巡逻队的马蹄声。凯亚叹了口气，重新拉上兜帽：“看来我得去写一份漏洞百出但又能应付上级的报告了。今晚的事——”

“从未发生。”迪卢克收起大剑，转身走向码头阴影处。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下次直接说。我不喜欢猜谜。”

身后传来轻微的笑声，很快被海风吹散。迪卢克继续前行，靴子踩过潮湿的木板，留下浅浅的水印。

走出码头范围时，他抬手摸向衣袋——那片原本收在玻璃杯中的蓝色羽毛，不知何时消失了。

而他的外套内侧，多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展开，上面是熟悉的笔迹，只写了一行字：

“烬寂海的情报三天后放在老地方。小心，这次的水比看上去深。”

迪卢克握紧纸条，火焰自掌心腾起，将纸页烧成灰烬。余烬飘散时，他抬头望向蒙德城的方向。

天使的馈赠二楼窗户漆黑一片，而骑士团总部却有某个窗口亮着灯，在深夜的城墙上像一颗孤星。

他迈开脚步，将码头、灰烬、以及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都留在渐起的海雾中。

骑士团总部档案室的灰尘在午后斜阳中飞舞，像极了时间碎裂后的粉末。

凯亚坐在靠窗的木桌前，面前摊开三份互不相干的卷宗——起违规酒类走私记录、晨曦酒庄五年前税务审查副本、还有一份关于烬寂海地区元素异常现象的学术报告。

他的羽毛笔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滴落，在“烬寂海”三个字旁洇开一小片深蓝。

三天。迪卢克会在三天后拿到那份情报。

而凯亚需要在这段时间里，为这场即将展开的行动编织一个完美的“官方解释”——既要让琴团长相信这只是常规的边境巡逻，又要确保其他有心人不会察觉骑士团与暗夜英雄之间那根看不见的连线。

门被推开了。

“凯亚队长。”诺艾尔抱着新的一摞档案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在桌角，“您要的蒙德近十年所有异常气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