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宿舍楼的路上,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对方微凉的指尖。
A:“……宿舍在四楼,单人间,你在最里面那间。” 安迷修收回手,搂过雷狮手里的行李箱,率先走向楼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带着夏日黄昏特有的、闷闷的共鸣。
R:“四楼啊……” 雷狮双手插兜跟盯着安迷修的背影。轮子碾过水泥台阶,发出咕噜咕噜的噪音,打破了寂静。他几步追上,与安迷修并肩,侧头看他没什么表情却干净的侧脸,“安大会长,你住哪间?”
A:“同一间的隔壁”
R:“哦——?” 雷狮拖长了调子,紫眸里闪过促狭的光,“果然是‘贴身监管’啊。压力真大。”
A:“如果你遵守校规,就没有任何压力。” 安迷修目不斜视,语气平板,仿佛在宣读学生守则。
雷狮低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有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钥匙串偶尔的轻响,以及两人频率并不完全一致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四楼到了。走廊很长,光线有些昏暗,尽头窗户透进最后一点霞光。最里面的一间寝室405安迷修掏出自己的钥匙,打开了门,扑面而来的珊迷修身上惯有的沐浴露的香味,整洁的客厅,阳光,放着一盆绿植,地面很干净,客厅往左走,是一条较长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小窗户,有4个门,安迷修打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整洁得近乎样板间,书桌上书籍文件摞放得一丝不苟。
雷狮吹了声口哨,站在自己那间寝室的门口,用那枚小马钥匙打开了门。一股久未住人的、微尘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布局相同,但空荡许多,只有基本的书桌,床和衣柜,他把行李箱拖进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A:“基本用品楼下的便利店可以买。热水供应到晚上十点半。十一点熄灯,也是门禁时间。” 安迷修靠在自己门口,没有进去,像在履行最后的告知义务。
R:“知道了,安·宿管·大人。” 雷狮把行李箱放倒,回头,倚在门框上,看向对面门口那个沐浴在走廊昏暗光线中、身影显得格外挺拔却也莫名有些孤清的家伙,“不进来……指导一下内务?”
A:“那是你的私人空间。” 安迷修顿了顿,绿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干净,“只要不违反规定,我无权干涉。”
R:“是吗?” 雷狮笑了笑,直起身,忽然几步穿过短短的走廊距离,走到了安迷修面前。距离再次拉近,他能看到安迷修那根呆毛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但对方没有后退。“那……” 雷狮压低声音,带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定的笑意,“私人时间,好学生是不是也该做点私人空间里该做的事?比如……”
他故意停顿,看着安迷修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下意识抿紧的唇线。
“……比如,帮新室友、或者说,被迫绑定的监管对象,一起收拾一下这间空荡荡的‘牢房’?嗯?” 雷狮说完,后退半步,恢复了正常的语调,还耸了耸肩,“毕竟,我这‘可怜’的行李,可是因为你(的扣分)才被丢出来的。始作俑者,不该负点连带责任?”
安迷修瞪着他,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绿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雷狮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以及翻腾着的、无奈又恼火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绕过雷狮,走向对面那间空荡的寝室,在门口停下,侧过头。走廊窗户最后一丝天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渐浓的暮色里。
A:“……只帮你把行李放好。其他的,自己解决。”
语气硬邦邦的,但脚步已经迈了进去。
雷狮眼里的笑意加深,他慢悠悠地跟进去,反手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可能的声音。属于两人共同的、崭新而又微妙的宿舍生活,在这个夏日黄昏,伴随着行李箱打开的声音、物品被拿出的窸窣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意味不明的简短对话,正式开始了。
窗外,最后一缕霞光终于被夜幕吞没,校园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渐次亮起的、规矩的灯火。而在这间刚刚有了人气的四楼寝室里,某种无声的、对峙又交织的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