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千金台的朱门再次被推开，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脚步声传了进来：“哈哈哈，来啦来啦！让我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跟我屠老二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花锦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他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屠家二爷，天启城赌坛上的传奇人物。

屠二爷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玥瑶身上。当他看清玥瑶的面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许多：“哎呀，原来是位姑娘！姑娘想赌什么？尽管说，二爷我奉陪到底！”

“呵，这人是学变脸的吧？刚才还凶巴巴的，一看到美人就变了个样。”百里东君端着酒杯，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叶鼎之也忍不住笑了，低声对清念说道：“果然还是美人最可怕呀，你看屠二爷，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现在连说话都温柔了。”

清念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玥瑶，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她知道，玥瑶这是故意的，以她的容貌和手段，想要拿捏屠二爷，并非难事。

屠二爷走到玥瑶面前，笑着问道：“姑娘，咱们是比骰子的点数，还是比大小？随便你选。”

玥瑶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说道：“比骰子太过简单，比大小又太过无趣。不如我们比牌九？推牌九、打天九、拆牌九，或是比番数、比组合？”

她一口气说出了一连串的赌法，听得屠二爷眼睛都直了。他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哎呀，姑娘会的可真多！看来是我小看你了。既然是在天启城的千金台，天下第一城的天下第一大赌坊，那自然要玩点有分量的——大大天九！”

“好。”玥瑶点了点头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对面的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笑着说道：“我看对面那两位公子这么感兴趣，不如一起过来玩吧？人多热闹。”

百里东君挑了挑眉，放下酒杯，问道：“哦？我们也能加入？那我们若是赢了呢？”

屠二爷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想从我屠老二手上赢牌？你小子是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话不能这么说。”叶鼎之说着便要起身上前，却被清念一把拉住了手腕。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清念，只见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玥瑶，声音清冽如泉：“这场赌局，我来陪你玩。”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清念身上。

百里东君也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问道：“清念，你也会赌牌？”

清念微微颔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玥瑶，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略懂一二。”可她是苍玄神君，能洞察人心，预知未来，想要赢一场赌局，不过是轻而易举

玥瑶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笑着说道：“哦？这位姑娘也要加入？好啊，人多更热闹。不过，姑娘若是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放心，我不会输。”清念淡淡说道，迈步走到叶鼎之原本要坐的位置上坐下。

叶鼎之看着清念的背影，心中有些担忧，却也知道清念做事自有分寸，只好在一旁坐下，默默为她加油。

屠二爷见状，也来了兴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这位姑娘厉害，还是我屠老二技高一筹！”

他让人拿来了一副天九牌，熟练地洗牌、切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个中高手。

“姑娘，你先请。”屠二爷将洗好的牌推到清念面前，笑着说道。

清念没有客气，伸手拿起牌，开始整理起来。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赌牌，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品的创作。

玥瑶看着清念，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她没想到清念竟然会突然插手，看来这场赌局，不会那么容易结束了。

清念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不会让玥瑶的阴谋得逞，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保护好叶鼎之，改写他的命运。

天九牌在四人手中分发完毕，牌面扣在紫檀木桌上，泛着温润的光泽。殿内鸦雀无声，连叶鼎之烤羊的滋滋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数倍，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四张扣着的牌上，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百里东君最先按捺不住，手指一掀，将自己的牌面亮了出来，随即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地靠在椅背上：“啧，真是倒霉透顶，竟是副小牌，连半点番数都没有，看来今日要彻底陪跑了。”众人探头一看，果然是两张无番的杂牌，别说赢，就连自保都难，随便一人都能将他压下，不少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殿内的紧张气氛稍稍缓和了几分。

紧接着，屠二爷哈哈一笑，大手一挥，牌面瞬间在桌上铺开，只见牌上纹路清晰，金光流转，竟是一副“天牌”配“地牌”的大牌，番数极高，在天九牌中已是顶尖水准。他得意地扫过众人，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敲击着，语气嚣张又带着几分炫耀：“怎么样？这牌面，在场诸位，还有人能赢我？今日这局，我屠老二赢定了！”

“那可未必。”玥瑶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指尖已触到牌边，正要将牌掀开，却见对面的清念指尖微不可察地在自己牌面上一点——那动作轻得如同花瓣落于水面，连身边的叶鼎之都未曾察觉

而清念则是用了拂容君教过她的“纹转术”，无需触碰牌面本身，仅凭神念便能改写器物表面的纹路与形态，精妙之处在于无痕无迹，纵是修为高深者，不凝神细查也难辨真伪。清念此举，并非要作弊，而是要粉碎玥瑶的阴谋——她早已察觉到玥瑶出千，显然是准备在亮牌的瞬间动手脚，篡改自己的牌面，清念不过是先一步出手，将计就计。

玥瑶并未在意那一闪而过的微光，只当是殿内灯折射的错觉，缓缓亮出自己的牌。可当牌面完全展开的刹那，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见了鬼魅般死死盯着那两张牌——明明方才在手中摩挲时，是“天牌”的鎏金纹路与“人牌”的云纹清晰可辨，此刻却变成了“人牌”配“和牌”，番数平平，连屠二爷的一半都不及。

她猛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又将牌拿起凑到眼前，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牌面，试图找到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可牌面依旧温润光滑，纹路自然，仿佛从一开始就是这般模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浑身微微颤抖，猛地抬头看向清念，眼底翻涌着惊疑、怨毒与难以置信

“既然二位都亮了牌，那我就亮牌吧。”清念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她抬手，食指与中指轻轻夹住牌边，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在展示一件寻常器物，没有丝毫刻意的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