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槐树叶擦过院墙，轻轻扫过院角的花池，我坐在铁门门槛上，脚边的黄狗胖胖耷拉着耳朵蹭我的鞋尖。
“清禾，过来把你爸那袋洗衣粉扎一下。”奶奶在屋里扬了声，话音裹着堂屋淡淡的樟木气味。
我快步跑进去，指尖勾过桌角的橡皮筋，三两下把洗衣粉袋口缠得紧实。“奶奶，扎好了。”
“还是你细心。”奶奶抬手把不锈钢保温杯塞进帆布包，指节蹭过包面的纹路。
院外传来布鞋踩过水泥地的轻响，苏伟明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
“桂兰婶，在家吗？”
奶奶走到门口，指尖扶了扶门框：“伟明啊，进来歇会儿。”
“听说程威要出远门，拿包茶给他带着，路上解乏。”苏伟明把纸包递过去，纸角被风掀得微微翘动。
“又让你破费。”奶奶接过来，往门后随手一靠。
“不值当什么。”苏伟明弯下腰，眼角带着笑看向我，“清禾，下次上街给你带盒画笔。”
“谢谢伟明叔。”我仰起脸，睫毛晃了晃。
程威从院外走进来，额角沾着点细汗，应该是刚在巷口转了一圈：“伟明，总麻烦你。”
“乡里乡亲的，别见外。在外多顾着自己，家里有事喊我一声就行。”苏伟明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往巷口走，脚步声渐渐淡下去。
没一会儿，梁莉拎着保鲜盒站在院门口，盒沿凝着细密的水珠，一看是刚从冰箱拿出来。
“桂兰婶，卤了点牛肉，让程威带上，路上就饭吃着顺口。”
“还特意费这个心。”奶奶伸手接过，盒子沉了沉。
“闲着也是闲着。”梁莉弯下腰，指尖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清禾，之前你提的那套发卡，我下次给你捎来。”
“谢谢莉姨。”我抿着嘴笑了笑。
我刚坐回门槛，陈诺就一阵风似的跑过来，衣角被风吹得鼓起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小塑料袋。
“清禾，清禾，你爸要走了？”他喘着气，脸颊泛着薄红。
“嗯，去外面做事。”我指尖抠着门槛的纹路。
“我妈刚给我买了新贴纸，分你一半。”他把袋子递到我面前，彩印的图案在光线下亮闪闪的。
“真好看，谢了。”我接过来攥在手心。
“等你爸走了，去广场跳皮筋不？雨桐她们都在那边等。”
“去，等我跟奶奶说一声就来。”
对门的张桂香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的纳鞋底针穿梭不停，线绳在阳光下扯出细亮的痕。
“清禾，别在门口蹦蹦跳跳，门槛棱子硬，绊着要疼好几天。”她抬了抬眼，声音慢悠悠的。
“知道啦桂香婆婆。”我扭头朝她喊了一声。
她又转向奶奶这边，针锥在鞋底上顿了顿：“桂兰，程威这一走，家里有搬不动的重活，叫我家小子过来，别一个人硬扛。”
“晓得嘞，多谢你记挂着。”奶奶靠在门框上应道。
程威把收拾好的布包拎到门口，蹲下身和我平视，眼神软了下来：“爸爸在外边稳定了，就给家里打视频。”
“那你要早点回来。”我攥着贴纸的手指紧了紧。
“在家乖乖跟着奶奶，别乱跑。”他抬手顺了顺我额前的碎发，站起身拎起包，“妈，我走了。”
“路上慢点开，到了地方第一回电话。”奶奶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叮嘱。
“知道了。”程威挥了挥手，身影顺着平整的巷路往前走，慢慢融进远处的树荫里。
陈诺拽了拽我的胳膊，手心热乎乎的：“走啦，再晚她们就不等我们了。”
“等我跟奶奶说一声，马上就来。”我转身往堂屋跑，胖胖也跟着站起身，尾巴一摇一摆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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