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文琅的拥抱来得太过突然,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高途的肋骨勒断。
那熟悉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鸢尾花香瞬间包裹了他,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高途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撞着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花了足足三四秒的时间,才从这巨大的震惊和本能的抗拒中找回一丝力气。他猛地用力,几乎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紧紧箍住他的沈文琅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呼吸急促,脸色煞白。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紧绷。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而充满好奇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文琅爸爸,他是谁呀?”小花生仰着漂亮的小脸,看看沈文琅,又看看高途,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疑问。
这声“文琅爸爸”如同一道淬了冰的惊雷,狠狠劈在高途身上,让他瞬间如坠冰窟。他猛地低头,视线落在那个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小男孩身上……沈文琅……已经有孩子了?
而且看起来,和乐乐差不多大?一个清晰的、残酷的时间线在他脑海中浮现——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沈文琅就结婚生子了……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任何一次腺体的疼痛都要剧烈。
几乎是同时,被他护在身后的乐乐,也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问道,“爸爸,这个叔叔是谁?”孩子敏感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高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和翻涌的情绪,他蹲下身,将乐乐更紧地护在怀里,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对抗现实的力量。
他没有看沈文琅,目光只落在儿子身上,用尽可能平静、甚至带着刻意的疏离语气回答,“是爸爸以前工作时的老板。”
这个解释,客观、冷静,挑不出任何错处。他高途曾经确实是沈文琅的秘书,沈文琅也确实是他名副其实的老板。
然而,这句划清界限的“以前的老板”,听在沈文琅耳中,却比任何犀利的指责都要刺耳。他看着高途那明显护着孩子的姿态,听着那撇清一切关系的称呼,再结合刚才乐乐那一声清晰的“爸爸”,一个更让他难以接受的猜测浮上心头。
重逢的狂喜被现实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喉结滚动,声音因为震惊和某种即将破灭的期望而变得沙哑紧绷,“高途……你结婚了?”他死死盯着高途,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否定的痕迹。
如果高途已经结婚,甚至有了这么大的孩子,那他这三四年来的苦苦寻找、那些深夜的悔恨与不甘,岂不全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的质问,带着Alpha惯有的、未经掩饰的强势和某种被冒犯的意味,瞬间点燃了高途心中积压的委屈和难堪。
高途倏地抬起头,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情绪激动而泛起一丝薄红,他迎上沈文琅的目光,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和苦涩反唇相讥,“你不也有孩子了吗?”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一旁的小花生。
这误会可大了!
沈文琅被高途话里的指控和那明显的误解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皱眉反驳,“小花生是花咏的孩子!”
花咏……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高途记忆深处那个被他反复咀嚼、最终定义为“自取其辱”的盒子。
花咏,那个强大、美丽,是沈文琅“讨厌Omage”原则下唯一的例外。
原来,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和花秘书结婚了?那还真是恭喜你啊,沈总。”
他早该知道的,像他这样普通、甚至有些不堪的人,凭什么会以为能在沈文琅心里留下痕迹?
“啊?”沈文琅被这离谱的猜测惊得脱口而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错愕和荒唐。
他和花咏?这都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