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之愣住,下意识去回想当年的那张明信片。
记忆有些模糊,但那行小小的字,好像真的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还能和小凯做朋友。”
被他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说不上酸,也说不上甜,就是有点发烫。
江盈之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她嘟囔了一句,别开视线,假装去看广场上的鸽子。
王俊凯你写得那么认真,我当然记得。
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点认真。
王俊凯只可惜后来……
江盈之不能怪我啊,你那时候那么忙,我还以为你早就不记得我了。
王俊凯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王俊凯我不记得你?
他轻轻摇头。
王俊凯我连你抢我牛肉的样子都记得。
江盈之你怎么老提牛肉!
她恼羞成怒,伸手去推他的胳膊。
江盈之能不能换个童年回忆!
王俊凯那提你踩水坑?
他顺势往后一躲,动作比小时候还敏捷。
王俊凯还是提你非要给我画奥特曼手抄报?
江盈之不许提!
她追上去,伸手去抓他。
# 王俊凯 就提就提!
两人在广场边上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认输。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又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路过的人只当是一对普通的年轻人在打闹,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很快又被自己的生活节奏拉了回去。
追了一阵,江盈之体力不支,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江盈之不行了不行了,我认输。
她摆了摆手。
江盈之你赢了,甲方老师体力真好。
王俊凯也停下来,背对着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微微弯着腰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却笑得像个刚放学的少年。
王俊凯那必须的。
他转过身,冲她抬了抬下巴。
王俊凯毕竟我可是最厉害的男人。
说完,他自己先笑场了,想起刚才被她念出来的那句“中二宣言”,整个人都有点想捂脸。
江盈之也笑,笑着笑着,心里却慢慢安静下来。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已经有些旧的红色邮筒,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还在为当年那句“宣言”不好意思的人,忽然觉得——
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他们长大了,各自走上了不同的路,学会了在镜头前收放自如,学会了在工作里用“甲方”“乙方”这样的称呼保持专业。
但有些东西,好像又没有变。
比如他记得她写过的明信片,她记得他爱吃什么面;
比如他们还是会因为小时候的一句“中二宣言”笑到停不下来,还是会为了一块牛肉、一次踩水坑吵吵闹闹。
江盈之走吧。
她看了看时间,对他说。
江盈之再不回去,助理要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王俊凯行。
他点点头,和她一起往回走。
路过那个红色邮筒时,王俊凯忽然停下脚步,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像是在找什么。
江盈之你干嘛?
她疑惑地看他。
王俊凯突然有点想,再给未来的自己寄一张明信片。
他笑了笑。
王俊凯就写——
王俊凯“你已经很厉害了,但希望你不要被“厉害”这两个字困住。”
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斟酌后面的话。
王俊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样,在老街上随便走走,和重要的人一起吃碗小面,讲一讲小时候的傻事。”
江盈之听着,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广场上的风吹过来,拂动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也吹得红色邮筒上的油漆微微发亮。
江盈之那你现在写啊。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江盈之我可以帮你投进去。
王俊凯现在没纸笔。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
王俊凯等哪天有机会,再补上。
江盈之行。
她点点头。
江盈之那我记住了,以后要是看到你变得太“厉害”了,就提醒你回来写这张明信片。
王俊凯那你呢?
他忽然问。
江盈之嗯?
王俊凯如果你现在再写一张,写给未来的自己,你会写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了些。
王俊凯不可以说“没什么写的”。
江盈之被他说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地面,又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老街方向。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江盈之我大概会写——
江盈之“致未来的江盈之:希望你还在做自己喜欢的设计,还能因为一条领口、一个刺绣细节开心半天。”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江盈之“也希望你,还能和现在一样,有勇气在老街上,和重要的人一起,把小时候的明信片重新讲一遍。”
“重要的人”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王俊凯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王俊凯那我也记住了。
王俊凯以后如果你哪天觉得工作太累、生活太烦,就拉你回这条老街,吃碗面,再写一张。
江盈之行啊。
江盈之到时候我负责写,你负责投。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往下说,只是默契地笑了笑。
再往前走,就是广场的出口,车应该已经在那边等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