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客厅的灯开得很暖。

桌子不大，却被他摆得满满当当——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汤汁收得刚刚好；清蒸鱼上点缀着葱丝姜丝，蒸出来的鲜味顺着热气往外冒；时蔬翠绿，鸡蛋西红柿颜色鲜亮，鱼丸牛肉汤在中间冒着细细的白汽。

江盈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排骨。

入口的瞬间，她微微一顿。

排骨炖得很烂，轻轻一咬就脱骨，酱汁裹得很匀，咸度刚好，还有一点微微的甜，把肉香衬得更明显。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江盈之你这手艺……真不是吹的？

王俊凯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汤。

王俊凯你以为是节目效果是吧？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王俊凯而且在《中餐厅》，我是向林大厨请教过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眼神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江盈之又尝了一口鱼。鱼肉很嫩，几乎没有腥味，调味很克制，只靠姜葱和蒸鱼豉油提鲜。

她放下筷子，很认真地评价。

江盈之说实话啊——

江盈之比我想象中好吃太多了。

江盈之完全可以开个私厨，我第一个报名。

王俊凯被她这句“第一个报名”逗笑，眼睛弯了弯。

王俊凯那我岂不是要先给你办个终身会员卡？

江盈之可以啊，终身免费那种。

她顺势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点玩笑，又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菜的味道聊到他拍戏时遇到的奇葩菜单，又聊到她在学校做设计时，为了赶图连吃三天外卖的“黑暗经历”。

王俊凯那在纽约呢？

王俊凯之前阿姨说你那时候总是没有好好吃。

江盈之垂下眼，看着碗里被汤汁浸得发亮的米饭，沉默了两秒。

江盈之也没有那么夸张。

江盈之就是……有时候真的顾不上。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自我调侃。

江盈之你也知道的，设计这东西，一上头就停不下来。

江盈之等反应过来，已经是半夜了，楼下能吃的也只有便利店的三明治和速食沙拉。

王俊凯低头喝了口汤，低声问道。

王俊凯一个人在外面，很辛苦吧？

江盈之反倒无所谓地耸耸肩。

江盈之还好，申请研究生的时候其实犹豫过，要不要去那么远。

江盈之所有人都告诉我会很辛苦。

江盈之真去了之后才发现，他们说的“辛苦”，跟我自己体验到的，其实不太一样。

她顿了顿，用筷子轻轻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江盈之身体上的累还好，熬夜、赶图、跑面料市场，这些都能扛。

江盈之真正难受的是……有时候遇到事情，你会突然意识到，身边一个能随时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还笑了一下。

江盈之有一次，冬天晚上，我从学校回公寓，雪下得特别大，地铁又晚点。

江盈之我一个人站在站台，冻得手指都麻了，那一瞬间真的有一点想直接买张机票回来。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自嘲。

江盈之不过也就那几分钟，过了就好了。

江盈之后来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就告诉自己——“你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了。”

王俊凯听着，指尖不自觉地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王俊凯那你那时候，有没有哪一刻，特别想回来？

江盈之想了想，很诚实地点头。

江盈之有啊。

江盈之比如毕业展结束那天，所有人都在跟家人视频报喜，我也给爸妈打了电话。

江盈之挂了电话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工作室的地上，看着空荡荡的衣架，突然就很想回重庆。

江盈之后来回家呆了一个星期，又去纽约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笑了一下。

江盈之其实那次回去，我也犹豫过要不要干脆留在国内算了。

江盈之但导师那边机会很难得，我又不想半途而废。

江盈之最后还是咬咬牙，拖着箱子又飞回去了，在导师的工作室里又学了几年。

王俊凯低头，看了一眼她碗里已经不多的米饭，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王俊凯多吃点。

王俊凯你刚刚说的那些，听着就觉得你那几年没怎么好好吃饭。

江盈之哇塞，还说我呢？

江盈之你不一样？工作那么忙，吃饭还不是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