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日从景仁宫回来,她就一直为翠果的事心烦意乱,食不知味,此刻定下计策,方觉出饿来,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她脚步一转,坐回桌前:“放下吧,本宫尝尝。”
“是。”宫女小心将瓷碗搁下。
碗中汤汁清亮,雪耳晶莹,看着便觉滋润。
“你倒是个有心的。”齐妃随口说了一句,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温润清甜的羹汤滑入喉咙,齐妃紧绷的神色松弛下来,几口便将一碗饮尽。
她颇为满意,看向那宫女,这才觉着眼生:“本宫怎么没见过你?”
宫女曲身福礼:“回娘娘的话,奴婢是红芷离宫后新提上来的,在碧禾姐姐身边学了几个月,近日才到娘娘跟前伺候。”
齐妃颔首:“你手艺不错,往后小厨房的甜食便交与你了。”
“是,谢娘娘赏识。”
——
养心殿内。
皇帝已接连忙碌了两日,前几日因着翠果的事心绪烦乱,为免自己心神不宁时批错折子,他将几份紧要却不急办的奏本暂且压下,如今心头大石落下,更与翠果说开了误会,只觉通体舒畅,昨夜批折子到三更,竟也不觉困乏,反有些意犹未尽。
今日一早,皇帝将余下的折子悉数批完,终于腾出了半日空闲。
苏培盛极有眼色,立时上前低声询问:“皇上,可是要去永寿宫?”
如今的苏培盛,对“珍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这事,再不敢有半分疑虑。
皇帝却道:“去咸福宫。”
咸福宫?
苏培盛怔了一下,心里迅速将咸福宫里头的人数过一遍,敬妃,惠贵人,还有温宜公主。
皇上如今满心满眼只有珍妃,惠贵人自是不必提,那……是去看温宜公主?
御驾行至咸福宫时,早有太监通传,待皇帝步下御辇,敬妃,沈眉庄,还有乳母抱着的温宜公主,已候在殿前了。
众人齐声请安:“臣妾/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乳母也抱着公主蹲身:“公主给皇上请安。”
“都起吧。”皇帝语气平淡,但也伸手逗了逗温宜的小脸。
沈眉庄面色冷凝,起身时瞥开视线,那份不待见几乎溢于言表,敬妃见状,心头一紧,她是咸福宫主位,若惠贵人言行有失,她也难免受牵连。
她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了挡沈眉庄,笑着对皇帝道:“皇上来得正好,公主刚吃过奶,精神头足着呢,正想皇阿玛了。”
皇帝从乳母手中接过温宜,抱着便往殿内走去。
敬妃在后头悄悄松了口气,见皇帝已走出几步,才侧首飞快地对沈眉庄低语:“你先回存菊堂去,醒醒神罢。”
沈眉庄一怔,她本欲借机为甄嬛分说几句,可抬眼撞上敬妃少见的冷肃目光,到底将话咽了回去,只低声道:“是,嫔妾告退。”
敬妃不再多言,加快步子跟入殿中。
如今她有了温宜,谁也别想搅扰她这安稳日子。
殿内,皇帝已抱着温宜坐在榻上,一手摇着拨浪鼓,正低头轻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