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信物

夜色如浸了墨的软缎，缓缓铺展在天际。湖畔的荷香被晚风揉碎，混着清润的水汽，缠上两人相牵的指尖。谢晏握着柳清欢的手，步伐放得极缓，仿佛要将这满湖月色与满心欢喜，都细细揉进这归途的每一步里。

月色透过稀疏的柳梢，洒下斑驳的银辉，映得她鬓边的碎发泛着柔光。柳清欢侧头看他，见他目光始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她心头一暖，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轻声唤道：“砚卿。”

谢晏闻声转头，眼底的月色与笑意交织，温柔得能溺死人。“嗯？”他应着，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弦音，“累了？”

“还好。”柳清欢摇摇头，目光掠过湖面的粼粼波光，轻声道，“只是觉得，今晚的月色真好。”

“是很好。”谢晏附和着，视线却从未离开她的侧脸，“不过，不及你。”

柳清欢脸颊一红，下意识地垂下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愈发滚烫，握着她的力道也紧了几分，像是怕她会凭空消失一般。

两人并肩走在湖畔的小径上，脚步声被晚风裹挟着，与远处偶尔传来的蛙鸣虫唱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乐章。偶尔有晚归的萤火虫提着小灯笼从身边掠过，照亮她泛红的耳廓，也照亮他眼底化不开的缱绻。

“明日，我让下人送些新采的莲子糕到柳府。”谢晏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几分笃定，“你上次说喜欢甜而不腻的，我让膳房特意改良了方子。”

柳清欢抬眼望他，眼中满是惊喜：“你还记得？”

“自然记得。”谢晏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的喜好，我都记得。”

晚风拂过，带来一阵浓郁的荷香，柳清欢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微凉的吻，随即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身子，埋首在他肩头，声音细若蚊蚋：“砚卿，有你真好。”

谢晏浑身一僵，随即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他低头，在她耳边呢喃，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墨香：“央央，能遇见你，才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晚风卷着荷香，一路送两人至柳府门前。朱红大门虚掩着，门内廊下挂着的宫灯晕开暖黄的光，将石阶映得格外温润。

谢晏松开相拥的手臂，却依旧握着她的手，指尖不舍地摩挲着她的掌心。“夜深了，快进去吧。”他轻声道，目光落在她被夜露沾湿的鬓发上，抬手替她拢了拢，“夜里凉，别再站在风口。”

柳清欢点点头，眼底的笑意未减，仰头望他：“那你也早些回去，路上小心。”

“好。”谢晏应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到她手中，“这是昨日在书斋淘到的墨玉小坠，上面刻了‘央’字，你戴着玩。”

锦盒触手微凉，柳清欢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玲珑剔透的墨玉坠，雕成荷叶形状，叶脉纹路清晰，叶柄处果然刻着一个极小的“央”字，被月光映得泛着柔光。她心头一暖，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欢喜：“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谢晏看着她小心翼翼将锦盒收进袖中，眼底宠溺更甚。

两人在门前静静站着，宫灯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偶尔有晚归的虫鸣从墙角传来，更衬得此刻的静谧。

“快进去吧，别让你爹娘惦记。”谢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不舍。

柳清欢这才缓缓松开手，转身踏上石阶。走到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见谢晏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像极了昨夜湖畔的模样。她对着他浅浅一笑，挥了挥手，才推门而入。

门扉轻合的瞬间，谢晏还能看到她眼底未散的笑意。他立在原地，直到门内的灯火渐渐隐去，才转身离去，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与荷香。

柳清欢走进内院，刚转过回廊，便撞见提着食盒的丫鬟春桃。晚晴见她回来，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谢世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呢，眼神就没离开过您。”

柳清欢脸颊一红，轻轻拍了她一下：“不许胡说。”

春桃笑着躲开：“奴婢可没胡说，方才远远看着，世子对您可真好。对了，小姐，您袖中是什么东西，这般宝贝？”

柳清欢抬手摸了摸袖中的锦盒，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甜蜜：“是砚卿送我的小玩意儿。”

两人说着话，渐渐远去。廊下的宫灯依旧亮着，荷香顺着晚风飘进庭院，与屋内的茶香交织在一起，漫出满院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