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谢府遣来的媒人带着礼盒,浩浩荡荡地踏入了柳府大门。
媒人是京中有名的张妈妈,嘴甜舌巧,又最懂世家联姻的门道。她捧着谢晏亲拟的庚帖,笑容满面地对着柳太傅夫妇行礼:“柳大人,柳夫人,老奴奉谢国公与长公主之命,特来向柳府提亲,愿为谢世子与贵府千金柳小姐,促成一段天作之合。”
柳府正厅内,檀香袅袅。柳太傅捋着胡须,眼底带着笑意,与柳夫人对视一眼,皆是满意。柳夫人起身迎客,语气温和:“张妈妈快请坐,谢国公府的心意,我们已然知晓。”
张妈妈坐下后,便打开带来的礼盒,一一呈上聘礼清单与信物:“谢国公说了,柳小姐是世间难得的好姑娘,聘礼自然不能委屈了。这是赤金累丝嵌红宝石步摇一对,羊脂玉镯一对,还有上等的绸缎百匹、茶叶千饼……另有谢世子特意嘱咐的,改良后的莲子糕方子,他说柳小姐喜欢,往后想日日都能吃到合心意的点心。”
清单上的物件琳琅满目,却处处透着用心,尤其是那莲子糕方子,让柳夫人忍不住笑了:“谢世子倒是细心。”
屏风后,柳清欢躲在那里,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脸颊烫得厉害。听到“莲子糕方子”时,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谢晏温柔的眉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满是羞涩与欢喜。她能想象到他叮嘱张妈妈时的认真模样,那份将她的喜好放在心上的珍视,让她心头甜得发腻。
“柳大人,柳夫人,”张妈妈继续说道,“谢世子对贵府小姐的心意,想必二位也看在眼里。自宫中初见,世子便对柳小姐念念不忘,日日盼着能得偿所愿。谢国公与长公主也极为喜爱柳小姐,盼着能早日将她迎入谢府,好生疼爱。”
柳太傅沉吟片刻,看向柳夫人,见她点头,便朗声道:“谢世子品行端方,对小女亦是真心实意,我与夫人并无异议。”他抬手示意下人取来柳清欢的庚帖,递到张妈妈手中,“待两府庚帖互换,择个良辰吉日,便可定下婚期。”
“太好了!”张妈妈喜笑颜开,连忙接过庚帖小心收好,“老奴这就回去复命,谢国公与长公主得知喜讯,定是欢喜不已。”
送走张妈妈后,柳清欢才从屏风后走出来,脸颊依旧泛红,眼神却亮得像星星。柳夫人拉着她的手,笑道:“傻丫头,如今心愿得偿,该高兴才是。”
“娘……”柳清欢靠在母亲肩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喜悦,“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傻孩子,真心相付,自然水到渠成。”柳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背,“谢世子对你这般用心,往后嫁过去,定会好生待你。”
而此时的谢府,谢晏正焦躁地在书房踱步,目光频频望向门口。当张妈妈捧着柳府的庚帖走进来时,他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张妈妈,柳府那边……”
“世子大喜!”张妈妈笑着将庚帖递给他,“柳大人与柳夫人已然应允,这是柳小姐的庚帖!”
谢晏接过庚帖,指尖微微颤抖。庚帖上的字迹娟秀,正是柳清欢的亲笔,墨迹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与她身上的荷香如出一辙。他低头看着那熟悉的名字,眼底漫开浓得化不开的缱绻,嘴角扬起的笑容温柔而耀眼。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心中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将庚帖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对身后的随从吩咐,“备车,我要去柳府。”
“世子,此时去怕是不妥,不如等择定婚期再……”随从犹豫道。
“我自有分寸。”谢晏打断他,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只是想亲眼见见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柳府荷院的荷塘边,柳清欢正坐在亭下,手中摩挲着那枚墨玉坠。忽然,青褐匆匆跑来:“小姐,谢世子来了,说是在府门外求见,说有要事与您说。”
她心头一跳,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便跟着青禾往府门走去。刚走到回廊拐角,便见谢晏立在不远处的柳树下,身着月白色锦袍,眼底满是笑意,正温柔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眼中的喜悦与珍视便已传递。谢晏快步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央央,庚帖互换了,我们……要成亲了。”
柳清欢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回应:“嗯,砚卿,我们要成亲了。”
晚风拂过,荷香阵阵,两人相握的手紧了紧,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庚帖上的字迹与掌心的温度交织,成了世间最动人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