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谢国公府的庭院里落了一层薄霜,檐下的灯笼晕开暖黄的光,将相拥的两人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谢晏牵着柳清欢的手踏进卧房,指尖的凉意被屋内的暖炉烘得渐渐消散。他解下腰间的玉佩与荷包,轻轻放在妆台的紫檀木匣里,转身时,便见柳清欢正低头替他整理明日要带的衣衫,指尖划过那套玄色劲装的针脚,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别忙了。”谢晏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声音低沉沙哑,“陪我说说话。”
柳清欢僵了僵,反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衣襟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松墨气息。“此去……要多久?”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少则半载,多则一年。”谢晏收紧手臂,将她揉进怀里,“我已嘱咐管家,每日给你炖一碗燕窝,你身子弱,万不可再熬夜抄经。还有,院里的腊梅快开了,若是下雪,便让丫鬟扫出一条小径来,莫要……莫要自己动手。”
絮絮叨叨的叮嘱,落进柳清欢耳里,却比往日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听。她抬手,指尖描摹着他后背的轮廓,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泪水终是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等你。”三个字,带着泪的温热,也带着此生不渝的笃定。
谢晏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唇瓣相触的瞬间,积攒了数日的不舍尽数翻涌上来。窗外的风掠过梅枝,发出细碎的声响,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着两人相偎的身影,静谧而缱绻。
这一夜,没有太多言语,只有彼此掌心的温度,与耳畔绵长的呼吸,伴着窗外渐深的夜色,直到天光微亮。